沈佳氏愣了一瞬,刚咂摸出点意思,就看见思宁已经走了,她也不再停留,急忙追了上去。

    ……

    这一年过得热闹,福晋虽然身子不好,但是有玉秋姑姑在,再加上思宁,两人把年节也算准备的有声有色。

    初一当天,福晋和永琰祭祀完回来之后,府上就吃了一顿团圆饭,连病的下不了榻的完颜氏也出来了,但是她出来只是给福晋和永琰磕头拜了个年,就又被抬回去了。

    思宁看着完颜氏那副心如槁木的样子,心中毫无波动,一个人在害人的时候,就该做好被人发现的准备,在这之后得到的惩罚,也不过是你应得的罢了。

    过完了年,绵怡和乌林珠也长大了一岁,绵怡今年十岁,在这个时代人的眼中,已经算是半大小子了,因此行事也看着稳妥了许多。

    思宁看着他的坐卧行止,竟也有了永琰的模样,而且经过思宁的熏陶,他对理科也有了兴趣,因此过完年之后就求了永琰,给他安排了一个教物理数学的外国老师。

    绵怡第一次见完了人就回来给思宁学:“是个红毛番,眼珠子是蓝色的,个头挺高,看着怪吓人的,说话口音也怪怪的。”

    思宁笑着摸了摸他的头:“又说这些促狭话,哪怕是番邦的人,也有其可取之处,孔圣人还说三人行必有我师,做人做事都要心胸宽广,要自己亲自去学习和了解这世上的万事万物,如此才能增长眼界,懂得取舍,否则岂不是变成了井底之蛙,夜郎自大?”

    绵怡听着这话,重重的点了点头,面上满是笑。

    ……

    绵怡的学习进行的很顺利,但是与此同时,一件事也在乾隆五十四年的春天开始进行。

    又要选秀了,而且这一次选秀,永琰提前已经告诉了思宁,府上只怕还要进一个人。

    永琰说这事儿的时候,神情很是复杂,思宁也多半猜出来,只怕这次进来的人,就是那个之后的继后。

    这位算得上是嘉庆后宫最后的赢家,但是她到底是什么样的人,思宁现在是一点都不清楚,只希望,是个好相处的人吧。

    第47章 喜悲

    进入二月之后,南三所的气氛就有些紧张。

    院里要再进一个人的消息,如今上上下下已经差不多都知道了。

    思宁这边还能稳得住,福晋那天,又开始喝药了。

    喜塔腊氏是万万没想到,这头完颜氏还没死呢,那头皇上已经把新人准备好了。

    说到底还是怪完颜氏的身体太弱了,只不过这样一个小小的打击,就七灾八难的病成这样,也让皇上有了借口再往南三所指人。

    可是这念头喜塔腊氏也就在心里想想,如今又要进人,她得先拿好了主意,日后该怎么对付这个新人。

    玉秋姑姑在边上为喜塔腊氏出谋划策,意思还是要喜塔腊氏低调行事,先稳住心态,观察一下这位新人的脾性,然后再见机行事。

    喜塔腊氏想着自己如今的处境,不得不说玉秋姑姑这话说的很对,她最后还是不情不愿的应下了。

    现在她已经失了十五爷的信任,自己身体也不好,的确是该低调行事。

    ……

    至于完颜氏那边,在听到这个消息后,气的差点呕出一口血,她心里一清二楚,这个新人只怕就是来填她这个缺的,自己还没死呢,皇上和十五爷就这么急吗?

    完颜氏只觉得心中苦涩,自己折腾来折腾去,只把自己折腾成了这副模样,最后却给旁人腾了位子,如今想想真是悔之莫及。

    可是现在后悔也来不及了,完颜氏只能枯守院中,坐以待毙。

    ……

    选秀很快就结束了,同时南三所上下也都知道了,这次皇上指了一个钮祜禄侧福晋入府,六月底放定,九月初入府。

    这位钮祜禄侧福晋之前还曾当过和孝公主的伴读,家世背景也很不错,当嫡福晋那都是足够了。

    一时之间,南三所上下议论纷纷。

    福晋压制了几回,都没能彻底把流言压下去,这几日思宁过去请安的时候,都看着福晋脸色不大好看。

    侯佳氏看着福晋这个样子,不知多高兴,还坐在一边说风凉话:“等新侧福晋入了府,只怕就要住到西院的后殿了,沈妹妹日后倒是能与侧福晋朝夕相伴,也是福分呢。”

    她这话明面上是在说沈佳氏,但是眼睛却是看着福晋,话里话外都带着幸灾乐祸。

    喜塔腊氏面色难看,沈佳氏也有些尴尬,干笑了几声没有回话。

    侯佳氏似乎也不介意沈佳氏回不回话似得,依旧滔滔不绝的说着这位即将入府的钮祜禄侧福晋。

    最后只把福晋说的脸色铁青,冷声道:“去给侯格格端碗杏仁茶来,说了这么久,也不知嘴巴干不干。”

    侯佳氏嗤笑:“多谢福晋心疼妾身,妾身好得很呢。”

    玉秋姑姑也不理会侯佳氏的话,只让人下去端了碗杏仁茶过来,捧到了侯佳氏跟前。

    侯佳氏冷笑一声接了过来,却并不饮用,只是端在手里。

    正想说些什么呢,胃里突然涌上来一阵恶心,侯佳氏心觉不妙,还没来得及反应,便发出一阵干呕。

    这下子,所有人的目光都看了过来。

    福晋面上似笑非笑:“侯格格这是怎么了?突然干呕,可是有消息了?”

    侯佳氏咬着牙,真是没想到啊,自己隐瞒了这么久,到底让喜塔腊氏给发现了,她现在才意识到,喜塔腊氏给自己端来的这碗杏仁茶,用的是羊奶打底,羊奶腥膻,她一闻到气味,就会忍不住干呕。

    “妾身也没生养过,哪里知道。”侯佳氏状似有些害羞的低下头,一点也不露出来早就知情的意思。

    喜塔腊氏冷笑一声:“既然不知道,那还是请太医过来看看吧,到底也是皇室血脉,耽误不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