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来嘉庆问起来的时候,思宁也如实相告。

    嘉庆自己心里也有主意,因此听了之后只是轻笑一声:“那拉氏还是差了一些,章佳氏倒是不错。”

    思宁看了嘉庆一眼,没想到他倒是挺大方的,如此重臣家的孩子,也舍得给儿子赐婚。

    不过想想,他之所以这么干,也是因为没有对绵忱抱有很大期望,他娶谁家的女儿便也无所谓了,福晋的门第高一些,指不定还是对绵忱的补偿,思宁也就安心了。

    至于那个那拉氏,嘉庆则道:“二阿哥如今院里没有可心的人,赐给二阿哥做个格格倒也合适。”

    思宁没吭气,这种事儿她也用不着掺和。

    嘉庆两三下就做好了决定,最后还给自己留了个上记名,封了芸贵人。

    芸贵人长得也挺美,就是思宁总觉得她行动间有些轻佻,这才在一开始没能入了眼,不过现在看着,倒是入了嘉庆的眼了。

    思宁规规矩矩的办完了这场选秀,等一结束,嘉庆就发布了选秀的结果。

    绵忱领了旨,看着倒是挺高兴的。

    那拉氏也进了二阿哥的门,绵宁也看着挺喜欢,这次的选秀也算是完满的结束了。

    后来绵怡入宫给思宁请安,思宁说起了这次选秀的事儿,绵怡倒是挺能坐得住:“这也是皇阿玛对绵忱的关怀,这次的秀女并没有十分出色的,是这个结果,我也早就心有所料。”

    思宁叹了口气,这话倒是不错,这次的秀女中,选择余地还是太小,章佳氏能选上,也不是多出乎意料的事儿。

    不过想着嘉庆给绵宁府上又指了人的事儿,思宁还是试探着问了一句儿子:“你皇阿玛给你二弟又指了人,你是怎么想的?”

    绵宁轻笑:“多半也是因着二弟府上一直没有子嗣的事儿,皇阿玛嘴上不说,心里却着急着呢,额娘您别担心我,我不至于因为这点事就生出什么心思来,如今我府上这些人,我看着也足够了,再来许多,也只是徒增烦恼。”

    思宁释然一笑:“你心里清楚就好,额娘也就是瞎操心。”

    两母子又说了些闲话,绵怡就离开了,绵怡走了没多久,绵忱又过来了,他看着挺激动,言语间都是在打听他未来的福晋长什么样。

    思宁心里好笑,只能告诉他长得挺漂亮的,让他安心,绵忱这才有些害羞的笑笑:“儿臣是相信额娘的眼光的,只是真是可惜,没能见她一面,如今心里倒是怪不安宁的。”

    思宁嗔了一眼儿子:“可别胡说八道,等到成了婚不是自然就见到了。”

    绵忱嘻嘻一笑,并不答话。

    绵怡到底也心疼小儿子,和他说了许多章佳氏的好处,直把绵忱说的晕晕乎乎的,傻笑着走了。

    看着儿子这样,思宁心里也好笑,之前什么都不懂的傻小子,如今看着也长大了啊。

    ……

    除了给儿子指婚的这些秀女,上记名的芸贵人如今也入了宫,思宁看了一下宫里的情形,原本是想要将她分到华妃所在的钟粹宫的,不过华妃这几日病了,病的还有些厉害,思宁想了想,就将她封到了长春宫,和信贵人作伴。

    芸贵人倒也老实,并没有多余的话,就住进了信贵人宫里。

    嘉庆对芸贵人也是新鲜了几天,然后就抛到了脑后,思宁倒也知道是因为什么,芸贵人这个人,长得好是好,但是到底还是没什么内涵,也不会说话,看着有些咋咋呼呼的,性格并非嘉庆喜欢的那一挂。

    不过她倒是挺爱往思宁宫里来的,对思宁巴结的很上心。

    思宁虽然也不喜欢她的做派,但是也并没有太过冷遇她,只是不远不近的这么处着,对待她和对待其他人没什么两样。

    时间一久,芸贵人渐渐也就来的少了,反而开始拜访起宫里的其他人。

    思宁没怎么在意她,她本身就没想和芸贵人多亲近,现在宫里最重要的,还是华妃病的越来越厉害了。

    其实一开始华妃这个病,也就是入了春之后的一场小风寒,但是没想到,最后竟然越病越厉害,现在已经起不得身了。

    思宁去看了她两回,她躺在床上,看着没什么力气,脸色也很难看,说话都是说两句得歇一歇。

    思宁安抚了她几句话,但是眼看着她脸上没什么求生欲,好像对自己的病情很无所谓似得,只是有一搭没一搭的应着思宁的话,并不放在心上。

    思宁心下叹了口气,若是一个人自己都放弃了自己,那别人只怕也救不得她了。

    思宁出了钟粹宫,刚要回翊坤宫,就看到皇后的仪仗走了过来,她心里有些惊讶,皇后最近身体虽然好些了,但是以往也是一直窝在自己宫里,并不多在外头走动,这回竟然来看华妃了,也是奇怪。

    但是她也没多想,等到皇后肩舆过来之后,给皇后行了一礼,皇后抬手让她起身,笑着道:“贵妃也过来看华妃,她如今可还好?”

    思宁笑了笑:“看着有些虚弱,只是嫔妾也并非太医,到底如何却是看不明白的。”

    皇后一听这话,就知道华妃并不怎么好,她心里说不上来什么滋味,但是面上却只是笑笑:“有劳贵妃跑一趟了。”

    思宁连说不敢。

    皇后也再没有和她多言,摆手又起驾进了钟粹宫。

    思宁看了皇后的仪仗一眼,没多说,也上了自己的肩舆,往翊坤宫去了。

    ……

    皇后进了钟粹宫,看着院里的情形,心中难免觉得有些萧瑟。

    他所认识的华妃,并非是个喜欢素色装扮的人,屋里的摆设摆件,也喜欢金装玉裹的样式。

    可是如今这院子里,虽然已经是春日,却看着十分朴素。

    院子里也没有几盆花,放在墙角的青花瓷的鱼缸里,也没有鱼了,只余一缸子清水。

    皇后看着这一幕,叹息了一声,抬脚进了正殿,正殿里伺候的,是华妃跟前的春平,她看着有些尴尬,给皇后回话道:“娘娘,华妃娘娘已经睡了,只怕不能见娘娘了。”

    皇后面色平静,好像并没有因为这个有所愤怒,只淡淡道:“我去看她一眼就好,她睡了我也不会打搅。”

    春平说不出话来,说到底,她一个做奴才的,难道能拦得住皇后吗?

    皇后没再理会旁人,抬脚就进了里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