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监噗通一声跪倒在地,头死死贴着地面:“王爷,穆亲王也来了。”

    绵宁一愣,然后身上一软,心中仅剩的希望,彻底崩塌。

    ……

    思宁此时在园子里,只觉得有些不对。

    京中的天理教徒已经抓捕干净了,甚至连教首都抓住了,可是她却看着绵忱却来越忙了,甚至面色比之前还要紧张三分。

    日日进进出出,也不知道在忙些什么。

    她左思右想,都觉得有些不大对,找了个时间,让人将绵忱叫了过来,问他到底是怎么回事。

    绵忱却只是笑着安慰她:“没什么,只是经过了这次事情之后,剩下的事情难免多些,额娘您就安心吧。”

    思宁看着他就没和自己说实话,叹息道:“行了,如今你们都大了,我也管不住你们了,你愿意怎么做就怎么做吧,只是有一点,若是真的有事,一定要告诉我才行。”

    绵忱听着前面的话,先是有些不安,但是等到思宁说到了后头,这才郑重的点了点头:“额娘您放心,儿臣都记着呢。”

    思宁看着儿子的神情,知道这是把自己的话真的记到了心里,也不多言,只感叹道:“这都几天了,我还想着要回宫呢,也不知你皇阿玛怎么还不回来。”

    听到这话,绵忱的脸色一僵,但是很快又低下头,遮掩住了自己的情绪。

    前天绵怡从木兰来了消息,他也知道了此时木兰的情形,可是这话他却不敢和思宁说。

    在他的记忆中,额娘和皇阿玛一直是那样恩爱,哪怕额娘年纪大了,皇阿玛也对额娘亲厚有加,他怕这话,吓着了额娘,也让额娘这儿再生出乱子来。

    绵忱死死压住了心中的情绪,转瞬又抬起头来,笑着道:“想来很快就能回来了,额娘且等着就是。”

    思宁叹了口气,点了点头再没多言。

    ……

    这一等,就是小半个月,当思宁自己都觉得而有些不大对头的时候,嘉庆的御驾终于从木兰回来了。

    刚一回来,思宁还说想去见见他,却没这个机会,嘉庆传出令来,说是身体不适,不必迎驾,等回宫再说。

    此时思宁的心中已经十分不安了。

    她叫了绵怡回来,想要问他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儿。

    绵怡这也是半个多月来,第一次见着思宁,他看着有些疲惫,眼底下一片乌青,人也瘦了一些。

    不过当他面对思宁的时候,却依旧平静,他没有绵忱那么多的顾虑,因为他比绵忱更了解额娘,他一五一十的将当时发生的事情都说了。

    “……我传了消息去行宫,庆桂去找了董诰,董诰也算是能看清形势的,立刻找人将我迎了进去,等我入了行宫,那二弟所谋的一切事宜,便都成了飞灰,二弟如今被关押了起来,皇阿玛也在太医的诊治下清醒了过来,只是如今还是有些虚弱,为了掩人耳目,不好见人。”

    思宁听着这些话,只觉得心惊肉跳。

    她是万万没想到,几天的功夫,竟然就出了这样大的事情。

    她看着依旧一脸平静的儿子,手上颤抖。

    “那,那你皇阿玛现在到底如何?”

    绵怡定定望着思宁,许久才道:“只怕是有些不好。”

    绵怡往日里是个很会说话的人,哪怕是再平淡无奇的话,经他的口说出来,却总会显得动人。

    可是现在,他的语气干巴巴的,如此惊心动魄的事儿,也被他说的如此平铺直叙,他看着思宁,双眼有些出神,仿佛灵魂并不在此处。

    思宁看着他,也觉得口干舌燥,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她突然想起了,她刚刚穿越过来时,第一次见嘉庆的时候。

    那时候他还不是嘉庆,只是永琰,他自来是个和气的人,和她说话也是轻声细语的,他们之间隔着一道屏风,可是即便如此,他言语中的安慰,也让她当时惊惶不安的心,稍微安定了些许。

    她当时在想,这样温柔的人,若是在现代,或许也是个好的结婚对象,可是他们到底是在古代,中间隔着的,不仅是几百年的时光,更隔着无法抹平的三观和思想。

    所以他们之间不可能有真爱,可是不得不说,即便是虚情假意,天长日久的,他们之间也曾有过温馨的日常。

    而现在,他不好了。

    思宁能理解这个不好背后隐含的意思,她神色有些恍惚,身形也忍不住晃了晃。

    身后伺候的青衿一把将她扶住,哑着嗓子道:“娘娘,您别难受。”

    思宁神思茫然,有什么可难受的呢,她只是觉得有些突然。

    绵怡此时也走上前来,他跪在思宁跟前,流着泪道:“额娘,您别担心,皇阿玛会好的。”

    思宁闭了闭眼,拉住了儿子的手,轻声道:“好孩子,全靠你了。”

    绵怡点了点头,压着悲痛,轻声道:“额娘,您去歇着吧,等明日回了宫,想来皇阿玛一定会见您的。”

    思宁点了点头,不想再多想,被青衿扶着去了后头,只是脚底下还是有些发飘。

    ……

    看着思宁离开,绵怡这才缓缓从地上起身,他转过头看向外头,原本含着泪的眼神,已经换上了满眼的冷肃。

    他一步一步走出思宁的住处,外头的天已经黑了,夜里的风有些寒凉。

    他紧了紧身上的披风,朝着九洲清晏走去。

    后头的太监张万福张了张口,想要说些什么。

    阿哥已经几天几夜在皇上身边侍疾了,该休息一下 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