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回宫,仪妃和几个没去园子的妃嫔就过来给思宁请安,一起来的,还有刚刚新鲜出炉的三公主。

    思宁让人给仪妃送赏的时候,也让人给她学了学三公主的模样,可是听人说到底不如亲见,如今终于见着了小孙女,思宁只觉得怎么看怎么心疼,就是瘦了些,可怜见的。

    思宁抱了抱孩子,又递给了乳母,她看向仪妃,柔声道:“这回生产,你们母女受罪了,日后可要好生养着才是。”

    仪妃恭敬的行了一礼,柔声道:“谢太后娘娘关心,能为皇上绵延子嗣,是妾身的福分。”

    思宁笑了笑没说话,只抬手让仪妃坐下。

    正在此时,谨嫔也站了出来,给思宁行了一礼,道:“之前太后娘娘身体不适,嫔妾为给娘娘祈福抄写经书,如今已经全部抄好了,还请娘娘过目。”

    思宁挑了挑眉,让青衿将经书捧了上来,她抬手掀了两页看了看,字体秀美整齐,真不像是谨嫔写出来的,不过思宁也没多言,只淡淡道:“抄经静心,只盼望你这回也能从这些经书里悟出些道理来。”

    谨嫔听着这话咬了咬牙,知道太后这是故意点对自己,她心中不忿,面上却一丝一毫都不敢表现出来,只能咬着牙点了点头:“多谢太后娘娘提点。”

    思宁笑了笑,再没说话。

    一边的皇后笑了笑道:“谨嫔这回也是用了心了,这厚厚一沓,想来日后也不会辜负太后娘娘的期望。”

    思宁笑了笑,没说话,一边的仪妃看了眼皇后,心中情绪十分复杂。

    等给思宁请完了安,又说了几句家常话,绵怡的妃嫔们这才陆续离开。

    皇后留在了最后,并没有跟着一起走,而是与思宁道:“娘娘,明年便是选秀的时候了,奕煊也该到了年纪了,臣妾这心里也是有些不稳当。”

    这也是皇后的心病了,眼看自己的儿子明年就十五周岁了,已是到了成婚的年纪,可是皇上那儿却一点消息也无,她心里也是有些着急,生怕皇上不把这事儿当成一回事。

    思宁听着这话有些恍然,原来奕煊如今也这般大了啊。

    思宁沉默了一会儿,点了点头:“我会和皇帝提一提的,你别着急,奕煊的婚事是大事儿,皇帝不会不放在心上的。”

    皇后听着这话,心中松了口气,她知道,皇上是个孝顺的,有什么事儿也喜欢与太后商议,能得太后这一句话,那这件事也就八九不离十了。

    打发走了皇后,思宁便让青衿去前头给绵怡传了句话,若是今晚上有功夫,就来她这儿用晚膳。

    她也想摸一摸儿子的心思,看看他对自己大孙子的人生大事有什么想法。

    ……

    青衿回来之后,就对思宁回禀,皇上应下了,不过说会来的吃一点,让太后娘娘先用膳。

    思宁点了点头,便吩咐底下人,按着绵怡的喜好准备今晚的晚膳。

    这一晚绵怡果然来的吃了些,思宁多等了半个时辰,才听人说,皇上终于从养心殿里出来了。

    思宁也没让人耽搁,急忙让底下人摆饭,力求儿子一过来,就能立刻吃上热乎饭。

    果然这时机也把握的极准,绵怡刚一进门,饭菜就已经摆好了。

    思宁笑着招呼他坐下用膳,绵怡倒是有些愧疚:“让额娘久等了。”

    思宁笑了笑:“我这会儿也不饿,等一等也无妨。”

    母子俩坐定,安安生生的吃完了这顿饭,这才去了里屋说正事。

    绵怡也是了解额娘的,知道她不会无缘无故的来找自己,等喝完一口消食茶,便主动开了口:“额娘今日叫儿臣过来,可是有什么要事?”

    思宁点了点头:“倒也不是旁的,只是眼看明年就要选秀,你对奕煊的婚事可有想法?”

    绵怡没想到额娘问起这个,点了点头:“已经看了几个人了,不过还没定下,日后还得由额娘掌眼。”

    思宁见儿子没忘了这事儿,心里也是松了口气,不过她总觉得孙儿年纪还是有些小了,这么小就成婚,对身体也不好。

    可是这个年代就是如此,尤其是皇子的婚事,一般是拖不得的,因为这会给旁人一个很不好的信号,就是皇上不想让大阿哥早早成婚,不成婚那就不是大人,也没资格办差,指不定许多心眼多的人,以为绵怡不满意奕煊呢。

    思宁并不想因为这些,反倒闹出什么事端来,因此虽然心里还是觉得太小了,到底还是没拦着。

    “既如此,那我就放心了。”思宁笑着点了点头。

    绵怡看了思宁一眼,突然道:“额娘之前从不操心这些,可是有人和额娘说了什么?”

    思宁知道这事儿是瞒不住儿子的,干脆也就直说了:“是皇后心里操心大阿哥的婚事,这才来问我,她这个做娘的,总归是会操心儿女的终身大事,你日后要是有功夫,也和她说一说,好安安她的心。”

    绵怡沉默的点了点头:“是儿臣考虑不周。”

    思宁笑了笑:“你往日里,有什么事总喜欢藏在心里,我是知道你的性子的,但是有些事,倒是大可不必如此,皇后与你是少年夫妻,既是夫妻,那便不必和朝臣奏对似得,相处的那般生硬,有些事,你也该多信任她一些才是。”

    绵怡笑了笑,知道额娘这是想要自己有个知心人,不过有些事却也不如额娘想象的这般简单,可是绵怡并没有给思宁解释这些,只是温声道:“儿臣明白,这次也是儿臣疏忽了,下次不会了。”

    思宁自然是信任儿子的,笑着点了点头:“那就好,等到过完年,也该给奕煊好好选一个福晋了。”

    ……

    这次之后,绵怡也很快和皇后说了选秀的事儿,皇后心里松了口气,同时也觉得太后处事真是妥当周密,皇上如今与她说话的语气,也比以往温和了许多。

    思宁可不知道这些,看着这几日皇后对她越发殷勤孝顺,只以为是皇后知道了这个好消息,心里高兴呢。

    等到过完年,选秀的秀女也开始陆陆续续进京了,至于京城的秀女们,更是早早就准备了起来。

    这回选秀,不仅是皇上登基以来第一次选秀,皇上最看重的大阿哥也到了成婚的时候,这回指不定可要出一个皇子福晋呢,这样的事儿,对有选秀资格的人家来说,可都是头等大事。

    而思宁和皇后,也自打年后开始,便陆陆续续的提前见了一些京中资质不错的待选秀女。

    绵怡看中的秀女不少,前前后后有三五个,思宁和皇后挨个见了一面,这些秀女们年纪都不小,最小的也有十五岁,最大的比奕煊还大了两岁。

    思宁心里点了点头,看起来绵怡也知道了年纪太小成婚的不好之处。

    这其中家世最煊赫的,当然是富察氏,她是托津的孙女,托津如今是吏部尚书,也颇得绵怡看重,绵怡能把托津的孙女放进考察的名单里,思宁都是有些惊讶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