豫州凉城有一支五千人的兵马,在和厉贸然攻打中离城时,豫州尚永年在帐中大骂和厉是个蠢货, 但?还是派人去请示了豫州刺史高?凤岐, 要?不要?支援离狐。然高?凤岐的回信没有到?, 宋国郢州边城郡和襄州南阳郡有兵马异动的信息先一步到?尚永年这里?。

    宋国冀、兖、徐、郢、襄这五州兵马一调动,可以说是与东魏全面开战,尚永年不相?信宋国如此大手笔。

    不信归不信, 尚永年却没有妄动, 他的斥候才探得徐州施象观有一支兵马已经悄悄渡河逼近蒲城,他这里?一动, 施象观就能直扑白马攻他大本营。

    等到?高?凤岐的手令到?了,也是叫他按兵不动,并点了一句——此次主将乃杜晓。

    尚永年恍然大悟。

    且不说杜晓与相?州这群人的爱恨情仇,主将没下?令支援,他就派兵,要?较真的话,也是违抗军令了。

    顿丘不敢动,凉城不肯动,范县动不了,和厉简直要?疯,已经连着三日在营帐里?骂完顿丘骂凉城、骂完凉城骂宋国。

    刘谟在帐外听到?和厉又在骂骂咧咧,忍住叹气的欲望,叫来副将问话,副将说是被尚永年来信奚落了一番,刘谟还是没忍住叹了一口?气。

    雄心?壮志,惨淡收场,之前说可以一战的校尉已经战死在中离城外,鄄城被宋国占领,豫州不愿意支援,南边还有虎视眈眈的宋国|军队,他们?被困在了离狐。

    现在离九月下?旬越来越近,宋国随时可能发起进攻,以他们?这点兵力能否抵挡施象观尤未可知,离狐的城墙也不像中离城那么高?,倘若施象观要?强攻城,他们?可能只有两条路:一是投降,二是奔顿丘郡。

    可是如果放弃了离狐和濮阳郡,那基本上就是把相?州和豫州之间的咽喉送给了宋国,之后会对东魏的战略非常不利。

    “我写封信,你派人快马送去凉城,务必交到?尚永年手上。”刘谟对副将说。

    “请尚将军援兵吗?”副将忧虑道:“末将前头接到?斥候伺候来报,施象观有一支兵马不知何时已经渡河,直逼蒲城。看旌旗至少有五千,尚将军恐怕无暇顾及我们?。”

    刘谟一凛,厉声道:“这么重要?的事情,怎么没有人第一时间告诉我?”

    副将犹豫地说:“是和将军的命令。”

    刘谟大怒,冲进和厉营帐就去找他算账。

    他是濮阳军中都?尉,斥候探得的消息竟然瞒着他,和厉是疯了吗?!

    和厉看起来并没有疯,在刘谟质问他的时候,很振振有词地指责中离城一役就是因为刘谟瞻前顾后,才导致错失了战机。

    刘谟被气了个仰倒,两人在帐中吵了起来,从?动口?发展成了动手。

    战败退守本就很影响士气,两个主官还如此行事,叫濮阳军人心?惶惶。

    这件事很快就被各方探子传了出?去,施象观听到?差点没笑死,然后在幕僚的建议下?。大胆的地提前了进攻离狐的时间。

    九月十九日,施象观点两万兵马,悍然出?兵离狐。

    和厉被打了个措手不及。

    离狐城外,攻城云梯已经架起,投石机推上来,巨大的石块朝城中投去,城墙根的薄弱处被挖出?了一个不小的洞,那处城墙已经岌岌可危。

    和厉等人组织防守,又叫人再去各处送信求援。

    离狐一役打响,各路斥候探子飞快地将消息送出?去,范县的杜晓岂能眼睁睁看着濮阳落入宋国之手,无论如何也要?保住濮阳郡,当即下?令顿丘以策应,又给豫州的高?凤岐送信,请他出?兵支援。

    然他的信才送出?去,就有副将来报,兖州军已陈兵在五里?之外。

    竟然来得这么快!

    杜晓从?一开始就认为骆衡放出?的九月下?旬总攻之言是障眼法,他频频派出?斥候侦察,也不时派出?小队士兵去兖州军营前试探挑衅,骆衡皆不为所动。

    他对相?州的掌控已大不如前,表现得最为明?显的就是情报这一方面,濮阳的和厉与清河的殷扶都?对他有所隐瞒,相?州刺史徐完的小算盘更是打得噼里?啪啦响。

    杜晓身在其?中,深感寸步难行,就是跟着他从?邺京过来的五千御林军,背后不知是哪位皇子操控,对他的命令都?是打了折扣的执行。

    他偶尔会想,若不是还要?救他儿子,哪怕是皇帝拿刀架在他脖子上,他也绝不会接下?这虎符。

    当年不分青红皂白就夺了他手中兵权,现在又要?他故地重回,皇帝难道就没有想过“物是人非”这个词吗?

    他临行前大皇子有派门客上门来游说他,说了一句很诛心?的话:“杜将军还是四年前的杜将军吗?相?州还是四年前的相?州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