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晓在阳平郡接到回邺京的诏令,需一路往北,过平恩、斥章、巨鹿,从巨鹿往西北,过了南和就是邺京,一路日夜兼程也要三四日功夫。杜晓人还没出阳平郡就被刺杀,之后也是在往邺京赶,但是快到巨鹿时忽然失去了踪迹,后来隐隐有?消息说杜晓南逃了。

    宋国探子频繁活动,功夫不负有?心人,终于探得杜晓可能在元城的一点儿蛛丝马迹。

    但是,既然他们能够探得,那其他人肯定也能探的。

    这?天底下,想杀杜晓的不仅仅是几?个东魏皇子,想救杜晓的亦不仅仅是宋国兖州。

    “待会儿咱们去把杜将军移到县衙里来,可别?好不容易找到人,然后被别?人坐享其成,给半路劫了。”杨录事让装扮成捕快的几?个人再乔装一下,别?叫富户给认出来,打着县衙的名头去把杜晓和军医他们给接来。

    富户等到家丁回来,听他说没见?到陈捕头,只见?到一个郡里下来办差的差爷,心里的疑惑越来越大,但他也没有?别?的办法,思来想去就去了里正家中,将事情说明?,请里正叫村里的青壮上?他家去把那些奇奇怪怪的行商抓起来。

    富户平日在村里仗着钱财作?威作?福,并不得村里人心,村里的青壮听说要去给他帮忙都不乐意?。

    “我知道,他收了那些行商不少银子,借了两间柴房给人家住。我昨日入夜时遇到了那些行商,和小姑娘聊了几?句。汪黑心可是太黑了,你们知道他收了那些行商多少银子吗?”

    “多少?”

    “两百两,足足两百两,好大一个箱子才装下。”

    朴实的村民们一辈子都没有?见?过这?么多银子,都抽了一口气?。

    “我看汪黑心八成是收了人家的银子,又不想让人家借住,故意?找借口。里正,我才不去。他说人家行商来历不明?,可收留来历不明?的行商的是不是他?”

    “就是,就是,汪黑心就不是个好东西,不去不去,我们才不给他帮忙。”

    有?人开了头,其他人立刻跟上?,无论?里正如何苦口婆心说村里进了可疑的外人不怕一万就怕万一。

    “里正,谁收了他们的钱,谁自己?解决呀。收钱的时候那么快,有?问?题了就要全村一起来担着,这?道理就算是说到县令面前,也是说不通的。”

    “就是就是。”

    里正人老成精,哪里听不懂这?话言下之意?就是想要富户出钱,想了想,派人去跟富户说,叫他准备一些茶水给村里的青壮们。

    富户听了恨的牙痒痒,他愿意?花钱打点县衙的官吏,那人家是官,他以后还有?许多地方要仰仗人家。村里的那些泼皮无赖凭什么叫他给钱。

    他不给钱,青壮就不愿意?出力,里正也很不高兴,认为富户这?是为下他的脸,县衙的捕快又迟迟不来,借住的行商进进出出叫富户越来越后悔、害怕。

    终于,富户扛不住压力,又叫人去找了里正,答应给些茶水。

    但是他刚才不给里正面子,现在里正也不想给他好脸,把他派去的人赶走了,

    富户没有?办法,他不把村里所有?人放在眼里,但是里正他还是得给一点儿面子的,否则他家在村里的日子不会好过。

    他只好亲自去里正家中赔罪,带着银子和锦缎绢帛。

    里正看着那不到五十两成色还不算好的银子,只淡淡说了句“听闻那行商为了借住你家,把全副身?家都掏出来了,两百两银子”。

    富户听了简直怄血,但是对上?里正不满地目光,他只能含泪掏钱。

    将两百两银子还有?一些绸缎、山货送到里正家中,里正这?才重新召集村中青壮,准备一齐去把那形迹可疑的行商押了关到村中荒屋里看守起来,明?日再送去县衙。

    一群村中青壮手里拿着各式各样的农具,浩浩荡荡去了富户家,还没到门口,老远就看见?一群穿着官差衣裳的人从富户家中出来。

    “这?是怎么回事?”里正上?前去问?现在门边的富户。

    “这?些是郡中下来办差的差爷,听说我这?里有?形迹可疑之人,就来抓人了。”富户想哭,差爷早说会来啊,他就不用给出那么多冤枉钱了。

    郡里下来办差的差爷?

    里正心中虽有?疑惑,但看其中还有?几?个穿着县衙捕快的衣裳,便将心中所思给压下。

    既然富户用不着村里青壮,那大家伙儿就散了吧。

    至于已经收到的“茶水”,退是不可能退的,又不是他们逼汪黑心给的。

    富户气?得要死,在心里下定决心,明?年要涨租,必须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