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端是真?恨毒了他的父皇,哪怕是陷入泥淖寸步难行,他都不愿向皇帝低头。

    “殿下。”太子?詹事怀文耀匆匆进殿,惶急道:“不好?了,齐国那位公主在寿昌长公主府里把江姑娘打了,还顶撞了长公主,长公主已经进宫去了。”

    怀文耀听人来报齐国公主又惹事了,就是一阵头晕眼?花。

    这位可真?是够能作的,到建康短短一个月,把建康京里排得上号的门?阀士族都得罪了,太子?殿下给她收拾了多少烂摊子?了都。

    呯——

    闻端把手中的茶盏摔了个粉碎。

    怀文耀被吓得抖了一下,抬头看?去,就见?闻端面庞狰狞,鼻翼翕张,胸口剧烈起伏,明显是气?狠了。

    “周、祈!”闻端咬牙,心头涌起杀意,恨不得将人碎尸万段。

    “殿下息怒,殿下息怒,为?这事气?坏了身子?不值当……”怀文耀战战兢兢劝,可他自己也?气?,那个齐国公主到处惹事,害得他们明德宫一众属官到处善后看?人脸色。

    劝完之后还要小?心翼翼提醒太子?:“长公主已经进宫去找皇后娘娘了,殿下您要不……”

    闻端脸色更加难看?。

    他气?得都快吐血,最后还是得去帮那个疯女人求情。

    凭什么……凭什么……

    “殿下,毕竟是长公主……”怀文耀看?闻端一直坐着不动,有些心急。寿昌长公主可不同其他人,蒋驸马手里可是有一支精兵,不好?得罪的呀。

    闻端闭了闭眼?,把怒火强压下去,起身:“伺候孤更衣,进宫。”

    这时,殿外进来一个内侍,躬腰禀报道:“殿下,五皇子?求见?。”

    “老五?他来做什么?”闻端不耐烦地挥手:“不见?!”

    “太子?殿下,事关齐国公主,还请听弟弟一言。”五皇子?闻敬在殿外高声喊道。

    闻端脚步顿住,犹豫了片刻,坐了回去,吩咐:“让五皇子?进来。”

    怀文耀问:“殿下,不进宫了吗?”

    闻端道:“先听听老五有什么话说,再进宫也?不迟,左右也?差不了一刻两刻钟。”

    虽然闻端也?不觉得五皇子?能说出什么有用?的建议来。

    他拉拢闻敬,并不是看?到闻敬有什么天赋异禀,只是五个兄弟,老三已有老四帮忙,他不能让老三把所有兄弟都划拉到他那边去。

    不过老五做事算得上稳妥,安排给他的事情虽然都不太重要,不过他都给办得不错。

    原本闻端也?生了好?好?培养闻敬的想法,可想法刚出来没?多久,他自己就焦头烂额了,哪里还顾得上闻敬。

    闻敬被冷待却一直没?有怨言,这点上,闻端还是满意的。

    “孤正要进宫,你有事长话短说。”闻敬进殿来,闻端受了他的礼。

    “殿下,臣正是要来劝殿下,不要进宫。”闻敬道。

    怀文耀在一旁急了:“五殿下这是什么意思,夫妻一体,哪怕还没?大婚,天下谁不知道齐国公主是咱们宋国的太子?妃,齐国公主顶撞了寿昌长公主,太子?殿下若不去处理,岂不是叫人说太子?殿下狂悖!”

    闻敬没?理怀文耀之言,看?着闻端,说:“太子?殿下,自从齐国公主抵达建康,大事小?情惹出多少来,殿下为?她善后的次数您自己数得清么?”

    闻端黑了脸。

    “臣弟僭越一句,”闻敬说:“殿下娶齐国公主本就是被逼无奈,而现在,还有谁还记得殿下您的委屈?”

    闻端心念一动,有了些模糊的想法,便催促道:“你的意思是……”

    闻敬说:“有时候,示之以弱,未尝不是以退为?进。”

    闻端道:“接着说。”

    太子?这几?年实在是太过锋芒毕露,尤其是在江氏太子?妃去后,他的咄咄逼人已经引起了不少朝臣的微词,别看?以襄阳席氏为?首的门?阀士族没?有发话就以为?是好?说话,瞧瞧,皇帝逼着太子?娶齐国公主门?阀士族不也?没?发话么,这是对太子?的警告。

    乱世二百多年,各诸侯政权互相联姻,合纵连横,但从未有过让一国储君娶一个声名毁尽的别国公主为?正妻的。

    “臣说句冒犯之言,在我大宋,有些时候皇帝的态度比不上士族的态度。”闻敬这话说得不算隐晦,他顿了片刻,又下一句:“三皇子?为?何处心积虑要娶成国公府大姑娘,殿下应该比臣更明白。”

    太子?在位置未稳时把士族得罪殆尽,毫无益处,都不需要为?首的那些门?阀动手,下面的虾兵蟹将为?难一下,太子?便几?乎寸步难行了。

    “殿下娶齐国公主本就是被迫,齐国公主是这么一个人,这天底下谁能有您委屈呢,您该把您的委屈哭诉给皇帝和席司徒等人听。”闻敬见?闻端还是有些犹豫不决,在心里翻了个大白眼?,脸面比实际的好?处还要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