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天?掉到地的滋味儿绝不?会好受,更甚者?会比他之前的境地还?差,自古被废的储君有?几个?是好下场的。

    他从小就被人告知自己是未来的皇帝,那他未来就一定会是皇帝!

    “殿下,五皇子来了,说与您一道赴彭城王的婚宴,现正在殿外候着。”内侍进殿来报。

    闻端放下奏表,问道:“什?么时辰了?”

    “将近午时了。”

    “也不?早了,叫人摆驾吧。”

    闻端起身理?了理?身上的常服,衣服是杏色,半新不?旧,既符合他储君的身份又看起来不?隆重,暗戳戳地告诉老三和世人——孤能来,是给你长脸。

    跨出殿门,闻端一眼看到不?远处正在跟一名太子内官说话的闻敬,闻敬也是一身半新不?旧的衣裳,闻端看到暗暗点头,老五倒是个?会察言观色的。

    他往前走了两?步,正要招呼闻敬,在看到与闻敬说话的内官的模样后,顿住了,眉头微微皱起。

    “跟五皇子说话的那人,孤瞧着有?些眼熟。”闻端对身边内侍道。

    “回殿下,那是内坊典直来齐寿。”

    内坊典直……

    闻端双眸微微眯起,那个?刺客就是冒充的内坊给使。

    他叫人暗中把整个?明德宫的人都查了一遍,内坊当然?也没有?放过,还?因为刺客冒充的内坊给使而重点查了内坊。内坊上下的确有?问题,然?而查出来的都是些无?伤大雅之事,看似漏洞百出,实则没一件与刺客有?关。

    闻端查了一个?多月了也没查出刺客什?么名堂来,反倒是查出明德宫上下不?少属官内官中饱私囊,让他处置了一批杀鸡儆猴。他又不?能去干办处打听,那岂不?是告诉别人明德宫有?猫腻,引干办处来查。

    就在闻端犹豫要不?要放弃暗查直接等?干办处的结论,闻敬在这儿跟他的内官谈笑风生,这叫闻端不?得不?起疑。

    但现在不?是说话的时候,闻端暂且压住了心中的疑惑,让内侍去把五皇子唤来。

    “请太子殿下安。”闻敬走到近前来请安。

    内坊典直来齐寿也赶忙过来向太子行?礼。

    闻端打发了来齐寿,对闻敬道:“去老三府上吧。”

    “是。”闻敬恭恭敬敬走在闻端侧后方,一路到太子的车驾前。

    闻端登上马车时忽然?说了句:“五弟,与孤宫中的内坊典直很熟?”

    闻敬奉手躬腰道:“回太子话,臣与来典直有?过几面之缘。”

    “几面之缘。”闻端细品了这几个?字,看向闻敬的目光怀疑且不?善。

    闻敬维持着奉手躬腰的动?作?一动?不?动?,等?太子上了马车,仪仗走过后,才上了自己的马车,跟在太子仪仗之后。

    彭城王府里热闹非凡,上门道贺的都能把王府的门槛踏平了,闻绍意气风发接受着众人的吉祥话。

    “太子到——”

    迎客的长史大声唱道,闻绍把笑容收了几分,与众人前去接太子驾。

    “老三,今天?是你的大喜之日?,我们兄弟之间不?需那么多繁文?缛节。”闻端从马车里下来,等?闻绍拜实了才说了句客套话,把闻绍虚扶起来。

    闻绍直起身,脸上挂着假笑,说:“太子是君,我是臣,君臣之礼不?可废。”

    闻端亦假笑:“老三,你太过知礼守礼了。”

    闻绍什?么时候是个?知礼守礼的人了,这话出来,众人不?得不?佩服太子睁着眼睛说瞎话的本事。

    “太子殿下慧眼。”闻绍脸皮非常厚,你说我知礼守礼,那我可就认了。

    闻端眉头抽搐了一下,像是不?敢置信老三竟如此不?要脸的认下。

    这对兄弟之间的机锋在场之人懂的都懂,皆旁观不?参与。

    彭城王一派的官员考虑到这是闻绍的婚宴可不?能在这时候闹出不?好看的局面来,忍住了没有?帮腔。太子一派的官员来的就没几个?,来了的也都是圆滑性子,不?想授人以柄,也忍了。

    “三哥大喜,百年好合。”慢了一里地的闻敬也到了,像是没看见两?位兄长有?那么点儿剑拔弩张的气氛在,来了就闷头大声道贺。

    “五弟也来了,甚好,来来来,别杵在门口。”

    被闻敬这么一搅合,闻端和闻绍之间的气氛一缓,一个?变成真心为弟弟大婚高兴的兄长,一个?则是意气风发的新郎。

    这时,闻震也叫仆从把自己推过来,朝闻绍道:“五弟在宫中寻常难见到,这次是特意央了母后出宫来给三弟道贺的。”

    闻绍就把闻敬揽在身边,啪啪几下拍着闻敬的后背,笑得很满意。

    真是好一派兄友弟恭的画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