席豫懒得理,继续处理公务,过不了多久就要春耕了,马虎不得。

    席臻再一次耍赖失败,去跟母亲请安的时候整个?人还蔫巴巴的,尤子楠知道儿子又在作什么妖,都不把话往濮阳那头说?,反而说?起了建康。

    “听说?你大伯母再给你大堂兄相看亲事?,我也给你大哥二哥相看了许久,待问过你阿爹和两个?兄长的意思就差不多可以定下来了。”

    “哦,那就恭喜大哥二哥了。”

    “要不,顺便也把你的亲事?定下来,一把子搞定,我就不用一直操心。”

    席臻睁圆了眼,不可置信地?说?:“大哥二哥都及冠了还没定下亲事?,为什么我就要这么早就定下?阿娘,我还是不是您最喜爱的儿子了,您就这么不想为我操一点点心吗?”

    尤子楠:“我什么时候说?过你是我最喜爱的儿子了?”

    席臻伤心,大受打击,瘫倒在罗汉床上,哼唧:“爹不疼,娘不爱,我好命苦哇……”

    尤子楠被逗笑,探身过去用力拍了一下幼子的肩膀,嗔道:“多大人了,还做小孩儿样子。”

    席臻翻身,用后背对着?母亲,以示自己真的伤心了,要哄。

    看着?幼子还是一副长不大的样子,尤子楠状似无意地?说?:“给你定亲还不好,知好色而慕少艾,跟阿娘说?说?,你心仪什么样的姑娘。”

    席臻翻回来,大声说?:“阿娘这样的。”

    尤子楠:“……”

    好了,知道了,还没开窍。

    尤子楠好些年前就动过给席臻和骆乔定娃娃亲的想法,两个?孩子青梅竹马,两家也交好。不过这个?想法跟席豫说?了,他没同意,只道顺其自然。

    去年骆乔及笄,她?暗示过林楚鸿,想着?两家结亲,可林楚鸿不知是真没懂还是装没懂,把话岔开了。

    骆乔在巨野泽、濮阳大杀四方,耀眼夺目,问她?婚事?的人越来越多,好些人都请托到尤子楠这里?来了。尤子楠想,若是儿子心仪骆乔,她?是怎么也要促成这桩婚事?,若是儿子对骆乔只是朋友之谊,那她?不能拦着?骆乔的姻缘,得帮着?掌掌眼。

    算来计去,哪知儿子根本没开窍。

    尤子楠看着?一天天傻乐的幼子,一肚子话想说?,最终化成了一句叹息:“你什么时候才能长大!”

    席臻立刻不服,表示自己已?经长大了,可以上阵杀敌了,阿娘您去跟阿爹吹个?枕头风,让他同意我去濮阳吧。

    然后,他就被赶了出?去。

    过了几?天,席臻收到二哥从建康送来的信,拆信之前还觉得奇怪,二哥什么时候这么友爱兄弟了,还记得写?信他这个?弟弟。

    拆开信一目十行?地?看完,他顿觉得耳边有轰隆一声,晴天霹雳。

    为什么啊啊啊?!!

    祖父好端端叫他去建康见大中?正作甚,兖州又不是没有中?正官,他完全可以在兖州品评,然后选个?重甲军校尉或者跳荡军校尉。

    “阿爹——”席臻大呼小叫着?去找他爹,想确认二哥说?的是假的,“祖父叫我去建康,真的吗?”

    席豫点头,给他看了席荣的信,的确是叫席臻去建康选官,但具体选何官席荣还没定下来,说?是先问问蛮奴的意思再看。

    蛮奴的意思……

    “我想选濮阳县令。”

    席豫嘴角抽了抽,说?:“换一个?。”

    “阿爹——我不想去建康,我想去濮阳。”席臻作可怜兮兮状。

    席豫道:“跟你祖父说?去。”

    席臻瞬间?不可怜了,气呼呼说?:“说?就说?,到时候祖父问我想选什么官,我就说?选濮阳县令。”

    席豫慢慢悠悠道:“等你品评了,选了官下文牒,一整套搞好,大概是今年秋天了,那时候骆将军他们很可能已?经收复了豫州,你去濮阳做个?县令也可以。那去建康之前就跟着?为父处置春耕事?宜,先学起来,到了地?方上就不至于手忙脚乱。”

    席臻:“……”伤心,难过,绝望。

    席豫瞅着?儿子消失在门外的萧瑟的背影,终于没忍住笑出?声来。

    濮阳县令,亏他想得出?来。

    “使君,”别驾魏友进来,指了下外头,说?:“我看三?公子一副大受打击的样子,他怎么了?”

    席豫道:“想去濮阳去不成。”

    “三?公子实在是很有毅力。”魏友叹道。

    席豫想到儿子这几?个?月找的各种借口,甚至把骆意都拉上了,不由?得失笑。

    两人闲话两句后,席豫说?起叫魏友来的正事?。

    “濮阳的监军人选已?经定下了。”席豫道。

    魏友无奈:“终究要来监军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