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阳的婚事已经定下,明日朕便会下诏。”闻燮道。

    “是件大?喜事呢。”张珍赔着?笑脸,问:“不知新阳郡主定了哪家郎君。”

    闻燮说:“平国公?的曾孙,姚清川。”

    张珍立刻说:“即使陛下看中的,定然是个好的。新阳郡主觅得良缘,可喜可贺。”

    闻燮说:“朕叫你来,是要?你操持新阳的婚事,她从未央宫出嫁,务必将婚事操办得漂漂亮亮。”

    张珍迟疑:“可是,皇后……”

    闻燮打断道:“她病了,不宜劳累。你还有何问题?”

    张珍知道,这事自己是推不掉的,遂应下:“妾定竭尽全力。”

    闻燮满意地?点头,又道:“你可以召见平国公?府人入宫,好生商议婚礼。”

    张珍应:“是。”

    离开?宣室殿时,张珍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这陌生却又能算得上熟悉的宫室。

    高广的殿门,照不进室内的阳光,以及嘈杂的鸟鸣声。

    多年不见,皇帝除了变得苍老,其他都没有变。

    自以为高深的计谋,实际上连自己这个深宫妇人都看得懂,他最终是想?把骆家绑到南康王这条船上去。

    把新阳郡主下嫁给平国公?曾孙这个主意,是谁给皇帝出的?

    皇帝不会真以为一个拐了好几个弯的姻亲能起到什?么作用吧?

    隔日,皇帝下了赐婚的诏书,骆乔和骆鸣雁入宫来探望张贵妃,骆乔对张贵妃直言道:“陛下既让娘娘操办这场婚事,娘娘只?管办就是,不过是小辈的婚礼,不必太过慎重对待。”

    “我?晓得了。”张珍便明白了,这桩婚事骆乔是心知肚明,说不定还是他们姐弟在背后推动?的,又说:“陛下……看样?子就是南康王了,我?瞧他为南康王打算了许多。”

    骆乔应了一声。

    站在皇帝的角度看,他只?有南康王了,总不能是东海王吧。

    “那?我?就让尚宫局准备起来吧,婚期定在八月,时间很紧了。”张珍说道。为了给新阳郡主操办婚礼,皇帝下令让张贵妃协理六宫,现在,张贵妃又成了这后宫中人人巴结讨好的对象。

    诏书既下,未央宫与平国公?府都为了婚事准备起来了。

    身在建康的闻震接到信,叫王妃去准备贺礼,并没有多激动?。

    无?论是对皇帝,还是对父亲,闻震早就没有任何期待。

    从他断了腿再不能行走,皇帝视若无?睹,没有惩罚推他的三弟,也没有揪出背后的黑手,他就对这个父皇彻底失望了。

    老大?和老三死了,皇帝除了选他继位还能选谁?

    老四是个不中用的,老五,皇帝要?真选老五,闻震倒是要?刮目相?看了。

    闻敬真正的身世,闻震也无?意中得了线索查出来了。

    亲生母亲是个细作,这可是老五登位的致命之处。

    远在广信城的闻敬看到邸报,知晓皇帝的打算,不由?得发出一声嘲笑:“就是老大?活着?的时候都没享受过皇帝如此用心良苦的谋划吧。老二倒是命好。”

    “王爷,这对您很不利啊。”幕僚焦急道。

    闻敬嗤声道:“无?妨,就让皇帝得意一阵好了,我?很期待他最后谋划落空时的表情。真以为那?两个姓骆的是可以随便摆布的么。”

    幕僚说:“话虽如此,可皇帝摆布不了,咱们也……算不上拉拢成功。”

    闻敬:“……”

    闻敬表情扭曲了一瞬。

    自己与骆乔幼年相?识,骆乔救过自己好几次,在战场上自己也算帮过骆乔不少,怎么也能算个过命交情。

    可无?论如何拉拢,骆乔都不为所动?,这叫闻敬羞恼不已。

    而到了现在,骆乔手握三十万神鼎军,已成气候,别说拉拢了,他还得看她脸色行事。

    皇帝真的不觉得让一个人掌握朝廷一半的军队有什?么不对么?他难道不觉得骆乔拥兵自重?

    要?知道,当年席荣最鼎盛之时,都不像骆乔这般握着?三十万如臂指使的军队。

    有朝一日……

    闻敬心说:我?登基了,骆乔定是心腹大?患。

    “先暂且不用管长安,一个郡主的婚事罢了。”闻敬问幕僚:“粮草军备都准备好了没有?”

    幕僚道:“军备已全部备齐,粮草还得等一等秋收。”

    闻敬颔首:“矩州今年的收成应该还不错,等打过去了,粮草还能就地?解决。”

    幕僚捧道:“王爷英明。”

    今年年景好,各地?都是丰收的景象,皇帝高兴,给新阳郡主的嫁妆又加厚了不少。

    到了八月。

    未央宫与平国公?府都是一片喜庆,为婚礼做着?最后的准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