肖澄虽然吊儿郎当惯了,偶尔也神经大条,但这并不代表他蠢,被云泽吼回宿舍后从两兄弟的彻夜不归变成了三个人全都不见踪影,不消多想,安凌华肯定出了事,然而一连打了一晚上电话都提示无法接通,急得都快上了火。

    后来实在没了辙只得联系云泽,那时候都后半夜了,云泽八成是觉得再瞒下去也没意思,告知了真相,却也只说安凌华遇到了危险,他在外面想法子救人,让肖澄别担心别到处去乱说,尤其是王歆和怀铭奕。

    可肖澄哪能不担心?

    昨天晚上雪下那么大,天又这么冷,要在花溪市找一个人谈何容易?而云泽愣是冒雪找了整整一晚,到现在还没回来。

    最后他见马上要上课了,抱着死马当活马医的心态跑到大学城附近找了找,结果呢?竟然看见安凌华从一辆豪车上下来!

    这就是云泽所说的遇到危险?

    肖澄气得脸色铁青,但吼完发现安凌华微红的眼眶和咬破的下唇,顿时什么火也撒不出来了,上前轻轻帮他拍掉身上的雪粒子,无奈叹了口气,“你给云泽打个电话报平安,他找了你一晚上,瞧着你精神也不好,请假吧,回宿舍睡一觉。”

    安凌华握紧垂在身侧的手,没勇气和他满带关心的目光对视,低下头边往宿舍走边摸出手机拨通了云泽电话。

    回铃音堪堪响了一声就被快速接通,“凌华,是凌华吗?你有没有事?”

    听着云泽急切担忧的嗓音,安凌华难受的不行,“我没事,对不起……”

    “说什么对不起呢,只要人没事就好,你在哪儿?”

    “我在大学城,刚在外面遇到橙子,打算回宿舍,那个……你有没有跟千羽在一起?”

    “死乌鸦?”云泽纳闷道:“没有在一块儿,怎么会好端端问起他来?”

    “就随口问问……”安凌华无法和他解释梦境会成真的事,再一想到搬到慕容修家后自由必定处处受到限制,一时生了两难,只得隐晦道:“云泽,你跟千羽以后不管做什么事情都要小心,尤其是千羽,你尽量多呆在他身边。”

    “嗯?你在乱七八糟说什么啊?”云泽莫名其妙。

    “因为、因为你们都是我朋友,我不想看到你们其中任何一个人受到伤害。”安凌华哀求道:“云泽,你别问那么多,就听我一次,好不好?”

    “好吧好吧听你的,那我先挂了,你回去好好休息。”

    云泽站在金樽王朝顶楼天台,没追问他这一晚到底发生了什么,待挂断电话后却猛地抽出背后长剑,剑尖直指歪歪斜斜躺在地上的一道人影,“还是不肯说吗?强迫凌华和他发生关系的是谁?”

    “我不知道。”

    “你不知道谁知道?哼,你藏得有够深啊?上头下达‘封杀令’后追铺了你这么久,原来就藏在我们眼皮子底下?也对,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

    云泽突然一脚踩在他胸口,下一秒直接将剑横在了他脖颈上,咬牙切齿道:“赵家宁,男,二十九岁,‘猎杀者’中当年以残暴之名著称的佼佼者,令多少同行都闻之丧胆,却胆大包天盗取内部机密,还滥杀无辜!好吧,虽然杀的都是那群狗东西,但你别忘了两族间的和平条约,你这么做是想率先撕毁条约陷我们于不义吗?”

    被云泽踩在脚下的人赫然就是赵家宁无疑。

    此时他脸上布满青紫伤痕,可刀都架在了脖子上,神色却半分不见惧意,“你说的罪名我都认,想要把我带回去处置我也没有任何意见,但谁和小安发生了关系我是真的不知道。”

    “处置?处置你我又何必费心把你带回去?老子一剑就能让你现在就去见阎王!”云泽冷笑,“你应该感觉到了吧?封杀令一出,做为猎杀者的能力就会逐日减弱,直到完全成为一个普通人。按理来讲,我合该喊你一声前辈,可惜啊……说!再嘴硬小心我手下不留情!”

    “不知道,”赵家咬死了不松口,“不过既然你都说我是你前辈,那作为前辈我给你一个忠告,有些事情若没危及到自身就不要去多管,不然迟早会招来不必要的麻烦。”

    随即作势便想抹脖子自尽。

    “靠!”云泽眼疾手快收回剑,气恼不已,“老子他妈还没问完你就急着死?”

    赵家宁态度决然,“你再问都没用,不知道就是不知道,死了相当于一了百了,这样也省得被你惦记上没完没了。”

    “……你!脑残!”云泽顿时感觉自己成了抗战时期的鬼子在向八路严刑逼供,搞得他像个十足十的反派。

    “滚滚滚,赶紧滚,别让老子再见到你!”片刻后他脸色难看的收剑入鞘,挥挥手活似在赶苍蝇。

    赵家宁摇晃着站起身,临走前蹙眉默了半响,眸中莫名透出一丝悲凉,“随着尉迟和司空两大家族在战争中消亡,隐在黑暗中的‘凶兽’没了顾忌,死灰复燃,蠢蠢欲动,你们……都要好自为之。”

    “当真?”云泽惊了惊,语气急切,“你还知道什么?”

    赵家宁摇首,“没了,就这么多。”说完便头也不回的下了天台。

    云泽放眼望向被初雪染上一片银白的繁华城市,内心复杂不堪。

    何为猎杀者?就像古代为主子效命的暗卫挑选法则,若要生存下来必须经过生死搏斗,胜者进入暗卫营,败者自然成了一抔黄土。

    而猎杀者不光如此,还必须接受能力赋予,那滋味和死一遍几乎没什么差别,不然区区一个普通人根本无法与‘凶兽’抗衡。

    这个世上,善恶总是对等的。

    他们的存在便只为抹杀‘凶兽’里的恶,确保两族和平,因为一旦战争再度四起,遭难的永远都是数量占据最多,无辜且‘懵懂’的普通人。

    他和楚千羽当初被挑中,不知道是幸或者……不幸。

    云泽收回目光,笑得颇为自嘲。

    第031章 逃避与遮掩。

    安凌华回到宿舍,思来想去还是不放心,又给楚千羽打了一个电话,听的肖澄直犯嘀咕,还以为他刚把脑子也给一起摔傻了。

    “话说小安子啊,你昨晚到底干啥去了,怎么把云泽给紧张成那样?”

    “我没去做什么,就、就碰到了一个老乡,”安凌华支支吾吾的扯谎,“后来不是雪下大了吗,干脆住他那里了。”

    肖澄:“……你上自习也能碰到老乡?然后你老乡送你回来时还故意用后视镜刮你一下?小安子,拜托你说谎时在肚子里打好草稿!当我是个瓜娃子?”

    安凌华眼神躲闪,“橙子,我求你别问了好么……”

    肖澄最看不得他这副模样,不得已妥协,“好好好,我不问了,那你休息会儿,我去跟怀老板说一声你请假,省得在蒲公英那里留下坏印象。对了,王歆早上来找过你,但你不见的事云泽不准我乱讲,所以被我忽悠过去了,说你让他俩拉去书店帮忙搬书当苦力,她还惊讶了好一阵子,你记得别说漏了嘴。”

    “嗯,谢谢。”安凌华见他走出宿舍,打开衣柜拿出一只破旧的行李袋准备趁着几人都不在时早点收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