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华,其实一次的考试成绩不代表什么的,”怀铭奕安慰性的揉揉他脑袋,“老师和你说这些也没有责怪你的意思,只是和蒲老师一样担心,怕你知道成绩后会一时接受不了,状态不佳有起伏很正常,你要学着放宽心。”

    安凌华用力绞着手指,目光重新泛起呆滞,嘴里却不断重复着之前的话,“怀老师,你能不能把成绩单提前给我?”

    待须臾后情绪猛地激动起来,眼眶通红,“就给我看一眼!只看一眼,怀老师我求你了!求求你!”

    “凌华!”怀铭奕赶紧将他揽进怀里,“别哭,好好好,我去帮你拿,你别哭,没事的,走,我先带你去宿舍歇一会儿,才多久没见到你,怎么又瘦了这么多?脸色也这么差?”

    安凌华紧抿着苍白的唇,一言不发。

    肖澄正昏天暗地的杵在电脑前忘我打游戏,听到门响还以为是云泽他俩回来了,余光瞥见是怀铭奕和安凌华,忍不住打趣道:“哎呦,稀客啊?怀老板,小安子,欢迎欢迎。”

    “正经点!”怀铭奕斥了他一句,伸手拉过了一把椅子,“凌华,你休息一下,我去去就来。”

    安凌华却站着一动不动。

    肖澄撂下鼠标转过身,纳闷道:“诶?小安子,你咋的了?我靠!才多久没见你怎么又瘦了这么多?脸色也这么差?”

    怀铭奕:“……你给我闭嘴!凌华心情不好,你少给我再贫嘴,去倒杯水,我出去一趟。”

    肖澄啧了一声,捞起自己的杯子去洗了洗,等出来时怀铭奕已经离开了宿舍。

    倒了杯热水递到安凌华面前,结果老半天不见他接,只得将手搁到他眼皮子底下晃了晃,“小安子?”

    仍旧没什么反应。

    “小安子?喂!回魂回魂了!我去,到底出了什么事儿把你给弄得连魂都飞了?小安子?凌华?喂,你该不会中邪了吧?”

    就在肖澄快琢磨起请个道士回来给他做场法事驱驱邪时,终于见到他睫毛轻颤了一下。

    “橙子……”

    “诶诶,是我。”肖澄大松口气,拉起他的手无奈道:“小爪子都冻得冰冰凉的,来,赶紧抱着杯子热乎热乎,天寒地冻的别又把自己个儿给冻感冒了。”

    安凌华冷不丁失声痛哭,“橙子……我、我没考好……”

    “啊?”肖澄懵了一秒,险些脱口而出‘学霸也有考砸的一天’,亏得及时刹住嘴,“我还当什么事儿呢,原来就为这个啊?你看看我,一直就没考好过,只要回家次次得挨老头子一顿暴揍,好了好了,男子汉大丈夫有泪不轻弹,哭哭唧唧丢面儿不?”

    第040章 报案者与监控。

    怀铭奕重新回到宿舍时正好听到他的话,又一眼看见安凌华满脸都是泪水,神情蓦地一变,语气难得带上了疾言厉色,“肖澄!让你少贫嘴你耳朵丢水沟里去了是吗?不会安慰人就给我把那张臭嘴闭上!”

    “我……”肖澄那叫一个憋屈,觉得怀铭奕都快把心给偏到了太平洋,可张了张嘴后到底消了音,什么都没再说。

    “凌华,你别难过了,只是一次期中考而已,不会太影响期末评定的。”

    “怀老师……”安凌华一开口声线便发颤的厉害,“我的成绩单呢?”

    怀铭奕握紧手里的一份档案袋,踌躇道:“我拿来了你的试卷,其实很多都是粗心大意,下次……凌华!”

    谁料他话未说完,档案袋就被安凌华一把抢了过去。

    抖着手拆开快速翻了一遍卷子,当看清上面的成绩时,脑子里先是闪过一片茫然般的空白,继而猛地涌起一阵天旋地转。

    安凌华狠狠闭了闭酸涩的眸子,抬头时突然扯出一抹苍白的笑,目光空洞,眼神更是没了焦点,“怀老师……你把橙子的试卷给我干什么?”

    怀铭奕霎时被他脸上的泪水与笑容灼伤了眼,一时竟再也说不出任何安慰之语。

    “我的卷子?”结果肖澄闻言愣是没反应过来,待凑过去瞄了一眼后疑惑道:“不是我的啊,上面不明明写着你的名字吗?再说我的字可丑了……”

    “肖澄!”怀铭奕倏然厉喝一声,隐在镜片后的眸中顿时怒气横生,“你要么给我闭嘴要么给我滚出去!”

    肖澄终于被喝得明白过来,急忙亡羊补牢,“对对对,是我的,怀老板拿错了,小安子你别看了……”

    耳边的说话声放佛越来越远,也越来越缥缈,一张又一张试卷从安凌华颤抖无力的指尖飘落在地,随之掉落的是一颗又一颗汇聚在下巴上的眼泪。

    心里像有什么东西在一瞬间崩塌殆尽,他甚至听到了那种支离破碎的清脆声。

    一声,两声,三声……直至四分五裂,残缺不全。

    他唯一可以引以为傲的成绩,一直一直以来唯一令他坚守至今的东西,就这么……碎了?

    安凌华颓然的往后踉跄了一步,神情灰败。

    “凌华?凌华你没事吧?”怀铭奕眼疾手快将他扶稳,哪怕隔着衣服,入手还是咯手的很。

    “你这孩子……怎么就这么不会照顾自己呢?”垂眸看着他如今这副失魂落魄的模样,怀铭奕心里亦不好受。

    犹记得第一次见到安凌华,是在南师开学报道那天。

    他孤身一人拎着一只不知用了多久的破旧行李袋,背着一只早已褪了颜色的双肩包,随着人流风尘仆仆走进大门,脸上有着欣喜,却没有这个年纪的少年人该有的张扬肆意,更多的则是胆怯。

    泛白的衬衣似是因过久的旅途而沾染了尘土与脏污,他小心谨慎的不去触碰到身边那些衣着亮丽光鲜的人,唯恐会遭到嫌弃,惹来不快。

    那模样,像极了闯进狼群的小羊羔。

    可神情虽胆怯,一双眸子却格外清澈明亮。

    与同龄人一比,他显得是那么格格不入……

    怀铭奕后来才知道,原来就这么一个看起来格格不入的人,是今年的高考文科状元,离满分只差了十分。

    初次交流是他来找自己申请助学金那时候,腼腆又不善太多言辞,申请书上的字迹清秀又万分干净,让人轻易就能生出好感。

    怀铭奕一度叹过,多好的一个孩子,从不自视甚高,从来不骄不躁,你对他好,他便努力用他自己的方式给予回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