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笑微深吸一口气,见事情没了转圜余地,尽量压住火气咬牙道:“小七,你是不愿再听母亲话了吗?”

    “您想多了。”慕容修自顾揽着安凌华往卧室走,语气竟透着一丝疏离,“母亲,您工作忙,请回吧。”

    ‘嘭’的一声门响,就这么阻断了夏笑微的欲言又止。

    关上房门,慕容修垂眸凝视着安凌华毛茸茸的头顶,用下巴亲昵的蹭了蹭,好笑道:“小家伙,吓到你了吗?”

    “七爷……”安凌华紧紧揪住他睡袍衣带,缩在他怀里呜咽不已。

    那一刻,他当真以为这个男人再也不会管他死活了……

    “哭的可真叫我心疼。”慕容修将他稍稍松开些许,以两指勾起他下颌,眸中倏然漾起迷离醉意,“呵……连哭的时候眼睛也那么漂亮,小家伙,想我了吗?”

    “我……”脸颊莫名涌起灼热温度,安凌华目光躲闪,支吾着说不出话来,揪住衣带的手更加用力,骨节几近泛白。

    “怎么不回答?”慕容修说着,手开始不老实,掌心沿着他腰移到脖颈,继而挑开了他宽松的衣领,声线沙哑,“你这睡衣好像是我的,很不合身,你看,随便一拉就滑下去了……”

    “七、七爷……您别……”安凌华慌张的想把衣领拉紧,手腕却瞬间被一双手反剪到身后握住,紧接着又迅速被一根衣带禁锢。

    “不要!”

    “不要什么?小家伙,我都给你时间养伤了,怎的还要拒绝我?”

    一阵天旋地转袭来,整个人毫无预兆就被丢到了床上,安凌华狼狈的抬起头,眼睁睁看着慕容修一步一步走近,心尖狠狠一颤,面如死灰……

    夏笑微被关在门外,几乎不敢相信向来言之必听的小儿子到最后关头会违背她的意思,态度还这么强硬。

    无端端红了眼眶,她忽然气恼的跺了跺脚,下了楼便头也不回的驱车开往公司,像是要发泄郁结在胸腔里的那股子怒火,一路把车开得与常山别无二致。

    东润国际是花溪二环最高且最有标志性的一栋建筑,恢弘矗立的写字楼高达六十八层,产业方方面面皆有涉及,几乎垄断了市内的经济命脉,一家独大。

    夏笑微坐电梯上了顶楼,一进办公室便驱散了自踏入公司就殷勤扎推跟在身后的企业高层,烦不胜烦。

    “笑笑,怎么一大早就怄了一肚子火?可是谁又惹得你不开心了?”一名衣着简洁利落,身量高挑挺拔的年轻男子从门口缓步步入,见状顺势带上了门。

    他模样生得与慕容修有三四分相似,眉宇却没那般凌厉,唇边含着的笑意温和谦逊,举手投足尽显斯文儒雅。

    和夏笑微一比,两者气质可谓两个极端。

    “你还好意思问,除了小七还能有谁?自从他死拗着非要搬出去住以后哪一天叫我省心过?好不容易劝动了来公司工作,但这几年我算看出来了,他压根没一点上进心,见天儿就惦记着喝酒喝酒!”而夏笑微闻言,当即气不打一处来,“这倒也罢了,结果你猜今早我去了一趟锦绣看见了什么?”

    慕容律掩唇轻咳一声,开口就是劝慰,“孩子大了翅膀硬了,你再像以前那样操心太多只会适得其反,若是胡来的不过分随他便是。”

    “随他?”夏笑微蓦然气结,“你就这么一直随随随吧!家规明令禁止不可与人族牵扯过甚,小七他偏明知故犯找了个人族,行,他的私事我不好多管,但他居然还跟人缔结了主奴契约!你说说这种事叫我怎么随?”

    “这……”慕容律着实怔了怔,“这的确过分了,那我改天好好去训他一顿,让他抹了烙印将人放了。”

    “连我都没法从他手里把人抢过来,你的教训有个屁用!”夏笑微猛地一拍桌子,明显是气狠了,“我瞧那孩子身体虚得很,人也瘦得看不下去,满脖子都是惨不忍睹的痕迹,不是小七折腾出来的难不成还是他自个儿抓的?好吧,我当时是气糊涂了用的方法不对,但我要他一条命来干什么?又不能当饭吃!还不是想趁着小七不在先把人给带回来照顾几天,谁料那熊孩子出现的倒及时,还把我给关在了门外!”

    慕容律赶紧上前给她顺了顺背,满心都是无奈,“要带回来就好好带,没必要发这么大火,你这脾性一上来,怕是得把人吓坏。”

    “我怎么可能不气?”夏笑微咬牙切齿道:“你是不知道那人长得像谁,眼睛简直就跟一个模子里刻出来似的!苏瑾那小贱蹄子勾引得小凡神魂颠倒死活要娶他,小七莫名又找了这么一个人,你自己想,他藏的什么心思?这不昭然若揭吗!说是巧合我可不信!”

    “像苏瑾?”慕容律神色忽的闪过一丝凝重。

    第054章 苏瑾的不甘。

    夜色渐深,紧紧拉拢的窗帘外是无止尽的黑暗,浓如泼墨,呜呜寒风呼啸盘旋,犹如野兽在张牙舞爪的怒吼咆哮。

    卧室内同样一片漆黑,安凌华僵硬的蜷缩在床角,睁着酸涩不已的眸子不愿闭眼,目光却毫无焦点。

    冰冷的空气蔓延着沉沉死寂,慕容修早已在结束时便不见了踪影。

    一如既往落了一身伤,一如既往承受着言语上的羞辱与身体上的折磨,反反复复无休无止,时间流逝放佛成了没有意义的存在。

    安凌华无论如何都不明白,那个男人明明是可以也愿意对他温柔的,为什么……为什么到最后总会变成这样?

    不断不断给予他痛到极致的对待,再亲手给他希望,然后又毫不留情的狠狠把它杀掉。

    而他,连反抗都做不到,除了卑微求饶,什么都做不到。

    只是……发泄工具吗?

    那又何必……非他不可?

    这样的日子……难道真的要延续到死亡才能终止吗?

    ‘咔’的一声轻响,卧室门被突然被人拧开,顶灯亦随之被按亮。

    突如其来的刺目白光令安凌华条件反射闭了闭眼,复又费力睁开,喉咙里像有一把火在烧,灼痛的厉害。

    半响无人说话,只听到一阵脚步声缓缓走近停至背后。

    “萧旭……是你吗?”

    安凌华无力转身,只能仅凭猜测艰难的开口询问。

    可依旧无人说话,却感觉有一道冷冰冰的视线一错不错的落在身上,让他如芒在背,极为难受。

    肯定不是萧旭!但也绝不是慕容修,这种时候……会是谁?

    不自觉收拢指尖紧握成拳,掌心被渗出的汗液濡湿,安凌华刚欲吃力的转过头,耳边就响起一道清清润润的嗓音,声线宛若流泉击石,动听至极,语气却带着明显的怒意,还有……醋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