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容修要的太简单,做法却太过极端,可从小受尽万千宠爱的他亦无法懂得去体会什么叫将心比心。

    他只知道,他绝不容许安凌华离开他半步!

    一个随口瞎扯的谎言欺骗了别人也欺骗了自己,慕容修或许将那一纸表面形式的契约角色代入得分不清彼此。

    不听话的奴隶就该受到应有的惩罚!

    怒到失去理智的他就这么毫不留情将安凌华掐到昏迷。

    谁料这一昏便是好多天。

    懊恼、无措、悔之不及,他想也没想就找上了慕容凡……

    然而带来的结果竟是苏瑾猝不及防的表白。

    震惊之余,慕容修气到了极点亦心烦意乱到了极点,生生毁了一院子的木槿花,待平静下来后听到的却是萧旭说出的‘轻生’二字。

    整整在床边站了一夜,他终是明白过来,他到底把他的小家伙逼到了何种地步,他所做所给予的,远远不是他所能承受的。

    放了吧,放他自由,从此再也没有瓜葛,权当那道情契形同虚设。

    把自己关在地窖借酒消愁不知多久,猛然间却听到了一声又一声呼唤,带着深深的绝望和无助,宛如实质般一下又一下用力敲击在他心尖上,就这样,就这样给了他一种自己其实也是被需要的错觉……

    从母亲手里将他救下,慕容修突然反悔了,再也不想放手了。

    可是那种温暖和紧致总能叫他失控到难以遏制,他无可救药的迷恋着那一种灵魂上的颤栗,以至于再一次忍不住狠狠要了他一次。

    结果一转眼,他的小家伙居然……义无反顾选择了跳河自尽。

    他从来没有体会过,有一种痛叫锤心刺骨,而无法喘息的窒息感像极了另一道无形枷锁,严丝合缝将他禁锢得密不透风。

    一遍一遍喊着安凌华的名字,慕容修第一次哭得像个被抢了糖吃的孩子。

    等把人救上来,气息已然趋近于无。

    当时的慕容修无异于成了一个毫无理智可言的疯子,割了手腕便将血喂了他大半。

    纯血族的血液于人族来说堪比灵药。

    可是这还远远不够!谁都不知道他有多怕,多怕有一有二就有三。

    和他的小家伙进行初拥是眼下最好的办法。

    但萧旭的一再阻拦令他恼怒到口无遮拦,安凌华强烈的排斥和恨意更叫他万念俱灰。

    若是留不住,那就一起死吧!

    疯狂至极的念头无比凶猛的在脑海里滋生发芽,慕容修在那一刻骤然间追悔莫及,为什么他会这般偏执成狂。

    如果当初缔结的不是情契,他恨不得把那颗心剜出来放到安凌华面前任他随意践踏。

    我想对你好的,可你为什么要逃?我想放了你的,可你为什么又在绝望时产生对我的需要?我错的离谱,可是为什么我就是……

    慕容修没有哪一刻像那时候那般如此痛恨厌恶自己。

    而向来与他不和的慕容尘亦到来的猝不及防。

    他一怒之下亲手将他的小家伙拱手相送……

    至此也将自己自我封闭……

    但只有他知道,什么自我封闭?他几乎成了个十足十的变态,每天都在暗地里偷窥安凌华。

    偷窥他吃饭,偷窥他睡觉,偷窥他洗澡,偷窥他的一言一行……

    不知从何时起,那个小男孩总能牵动慕容修的所有起伏情绪。

    可他到如今都尚未明白,对安凌华越来越强烈的难以割舍,究竟是那偏执成狂的占有欲在作怪,还是那双似苏瑾的双眼让他无法忘怀。

    后来的后来,一个小生命的突如其来彻底扰乱了他全部心绪。

    那一声软软糯糯的‘父亲’明知不是在喊他,却仍旧叫慕容修欣喜若狂,同时也慌乱不堪,甚至无所适从。

    子嗣于他固然重要,但他隐隐觉得不仅于此,到底是什么,他仍然不明白。

    唯一的想法只是想把他的小家伙带回来牢牢绑在身边,以一个名正言顺的身份。

    于是他找到了慕容律。

    那是慕容修第一次开口有求于父亲,并如实告知了那一道生死情契。

    他说:“此契一旦缔结便是一生一世,除非生生剜去心脏才能了断,但如此一来我和他皆无活路,他现在既然已经怀了我的孩子,还请父亲尽早替我俩择个日子,也劝说母亲能应允了这桩婚事。”

    慕容律惊讶有之匪夷有之不可置信亦有之,沉默良久后却只问了他一句悔不悔。

    他郑重回了一句,不悔。

    然而撕裂心脏的痛和呼吸的停止到最后还是来得那么……猝不及防,在慕容修还未真正明白过来,安凌华于他来说的意义和存在。

    第073章 无题。

    鹅毛般的雪花洋洋洒洒从天空飘下,没多久就将花溪笼罩在一片白茫茫之中。

    慕容凡接到电话冒着风雪匆匆赶来时已是半个小时后,身边跟着苏鹏程与脸色惨白一片的苏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