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月犹犹豫豫的往外走,但半响后终究不放心,往回看了一眼,下一刻却吓得差点魂飞魄散。

    “主子——”

    只见慕容修不停用指尖抓着胸口,那上面早已血肉模糊,他却像感觉不到痛一般,溢满泪水的眸子里是绝望空洞与麻木,嘴里也不知在喃喃自语什么。

    “主子,您别这样!”萧月惊骇的去拉他手,“算我求您了,求求您不要这样对自己!”

    慕容修却置若罔闻,亦无知无觉。

    “主子,小少爷他在不在这里?”萧旭是自己醒的,谁料一醒来就发现睡在身边的安安不见了踪影,火急火燎就跑了下来,原以为是被慕容修抱了去,结果却看到他如今的样子,当即同样吓得魂不附体。

    而慕容修闻言,终是缓缓放下了手,“安安……”

    萧旭注意到地窖里的情况,心下悚然,“安少爷会不会带着小少爷走了?主子您手,手怎么了?”

    “都走了……”慕容修神情灰败,“都找不到了……”

    萧旭抿了抿唇后和萧月对视一眼,勉强扯出了一抹比哭还难看的笑,“主子,您找得到的,小少爷和您血脉相连您忘了吗?而且安少爷心软,您好好的和他解释总会冰释前嫌的,要再不行您大可以追啊,一年追不到就追两年三年十年,只要活着,您和他之间有很多时间……”

    慕容修一怔,沉默了下来。

    “主子,”萧月哽咽,“您听我说,我无意查到了上官鸿涛没死!而安少爷很可能就是柳鸢,上官要的东西也很可能在他身上!”

    慕容修心头大震,想也没想就将空间撕开一道裂缝,继而率先踏了进去,嘶哑道:“走。”

    萧月萧旭反应过来,紧跟其后,“主子,我们去哪儿?”

    慕容修轻轻阖上眼,复又睁开,“绻昔书店。”

    夜色已渐显深沉,花溪市老城区曲折幽深的小巷中,一道人影裹着斗篷快速穿梭在内,寒风呜呜呼啸,将兜帽吹开一角,露出了苏瑾略显苍白的面庞。

    他停步在一栋摇摇欲坠的二层式民房前,抬手推开了大门便直奔二楼。

    木质楼梯发出吱呀作响的声音。

    “父亲,梁大哥,我、我把孩子带来了……”

    苏瑾看向屋子中央那两道身影,出口还带着颤抖。

    “小瑾,做的好,”苏鹏程听到声响,迫不及待的走了过去,“怎么样,可有被发现?孩子呢?”

    苏瑾掀开斗篷,怀里抱着的赫然是陷入沉睡的安安。

    苏鹏程一把就将他抱进了自己怀里,许是再也耐不住,神色狰狞的仰天狂笑,“哈哈哈……三百年了,血煞终于落到了我的手里!尉迟天,你看到了没,你拼了命也要守住的东西最后还是归我所得!”

    梁非连忙单膝跪地,“恭喜主子得偿所愿。”

    苏瑾瑟缩在一旁,约莫是被他此时狞笑的恐怖模样吓住了。

    而苏鹏程爱不释手的抱着安安,片刻后五指成爪便抓向他腹部。

    他的打算无外乎是将孩子开膛破肚!

    第086章 以命换命。

    谁料苏鹏程的指尖才堪堪触到安安腹部,喉咙里的笑声就蓦地戛然而止,紧接着是诧异和恼怒,“怎么回事,他身上为什么没有了血煞的气息?不可能,这不可能!血煞未曾被封印,不可能会没有一点气息!小瑾,你确定没抱错孩子?”

    苏瑾连连摇首,“没有抱错,我绝对不会抱错!但是……我、我发现了一件奇怪的事。”

    苏鹏程听他欲言又止,倏然厉喝,“发现了什么?说!”

    苏瑾一咬牙,如实道:“安凌华的身上好像……好像有血族的气息……”

    “什么?”苏鹏程心里怦然一震,须臾后再次笑得宛如一个疯子,“原来如此,原来如此!司空越,你可真是好算计,梁非!”他笑着笑着,语气忽的透出咬牙切齿,“这次不会再错了,去,把人给我找到带来,若是再出闪失,你自己掂量!”

    “是!”梁非迟疑道:“那这个孩子……怎么处理?”

    苏鹏程笑得森冷,“你说呢?”

    梁非莫名打了个哆嗦,“属下明白。”

    银白色跑车划开夜色风驰电掣般驶离北郊,安凌华从来没开过车,但基本的档位油门刹车还是懂的,尤其一想到这车是慕容修的他就更加无所谓,撞坏了反正不赔。

    “您要去哪儿跟我说便是,闭闭眼就到的事儿何必大费周章把车开出来?”脑海里的嗓音不期然响起,带着些许抱怨。

    “你就省点力气吧。”安凌华蹙紧眉宇,待瞳孔中的异色渐渐消散后语气软了下来,随即惊道:“你刚刚在控制我?”

    “不然您怎么破封印?我的记忆全传承给了您,是您想要把所有事情做个了结的,是预料到了什么吗?”

    安凌华抿唇,“嗯,不希望再有那么多无辜的人遭难了。”

    “后果我已经告诉您,我有灵气亦有煞气。”那道嗓音幽幽道:“当初司空越带着我逃亡,因不知尉迟天已和上官鸿涛同归于尽,无力保护我,恰巧遇到被丢弃的您,这才迫不得已将我融入到了您体内,但那时候情况紧急,根本来不及进行初拥,血液自然发生了排斥,导致您生命垂危,亏得遇到四方游历的柳眠枫才得了救……可最后司空越到底因伤势过重没逃过一死,赫连婧也在勉强生下慕容律后亦一命呜呼。”

    安凌华打断他低声道:“上官鸿涛没死,他的天赋为治愈,当时被他侥幸生还了。”

    “我知道,不然也不会有一百五十年前的事,上官那贼子应该是查出了慕容律的身份,一群人闯进谷中想带走他,结果害得柳眠枫重伤,只能靠着同样的治愈天赋边保护您边找他,我想想,大概找了也有近一百五十年吧,但终究无果,自己也油尽灯枯,死前把您放在了一间乡下农舍前,您……恨吗?被丢弃了两次……”

    安凌华却答非所问,“三百年,我为什么长不大?”

    “我说了,我除去煞气还有灵性,为保您性命便选择自我沉寂,这才导致这样,待彻底沉寂您就与常人无异,可是我如今替代了您剜去的心脏,一旦再次遭遇生死垂危或者别的变故会带来什么后果我已细细和您说过,但现在反悔还来得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