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如梦:“……”天地良心,她真没有厌世不想活。

    被看管了这么久,她心里难免生出了一点怨气。都怪齐争鸣,找什么理由不好,非说她要寻死。

    “如梦,我听说媒人给你选的那些你都看不上?”柳纭娘苦口婆心:“咱们都不是外人,有话我就直说了。这女子再嫁,肯定是不如一嫁那么好选的,就我知道的,里面有两位长相挺好,生意也做得还不错,你进门就是当家主母,有个甚至还没孩子,这些都不满意的话。你到底要挑哪一种?”

    程如梦:“……”

    说实话,那些媒人确实很用心。如果她是个真寡妇,里面有几个人选确实不错。

    “眼光别太高,别太挑。你都这把年纪了,应该知道情爱靠不住,找个男人照顾你就行。”柳纭娘继续劝:“依我看,那位张老爷就不错。上头没有长辈,底下没有孩子,进门后就你们夫妻俩互相扶持……你要是愿意回头,我就让媒人约他出来,让你二人见上一见,刚好你也想出门散心,一举两得。”

    程如梦下意识回绝:“我不要!”

    语气又快又狠,神情也挺激动。

    柳纭娘看着她,一脸无奈:“你怕流言蜚语,又不肯嫁人。难道你真想死吗?”

    程如梦并没有想死。到了此刻,她真的有种被逼到绝境的感觉。心里憋屈无比,想哭又哭不出,因为她没法解释。

    恰在此时,门口又来了人。

    来的人是齐争鸣,他进门时脚下匆匆,看到院子里的二人之间气氛不对,急忙上前:“蕙心,你们在说什么?”

    从那天他挨了一巴掌之后,夫妻俩就很少说话。

    主要是齐争鸣单方面的生气,柳纭娘并没有去哄。这会儿听了他的话,叹气道:“我也不知道如梦怎么想的,张老爷这么好的亲事,她竟然也不答应,说实话,若不是看齐家的面子,又有我许诺重金,这门亲事压根就轮不着她。”

    程如梦咬着唇,只觉得心中屈辱无比。

    刚好丫鬟送上了茶水,齐争鸣为了压下心里的紧张,正喝茶呢,就听到这话,险些一口水喷出,勉强咽下去,呛咳不止。好不容易止住,才发现程如梦面色难看得很,他急忙道:“蕙心,婚姻大事不能这么草率,你觉得合适,别人不一定也这么想。过日子的人是和辰干娘,咱们可是好意,千万不能勉强她。”

    柳纭娘看着他,认真问:“你觉得这门婚事不好?”

    程如梦一个无依无靠的寡妇,能够有这样的亲事,已经算是高攀,齐争鸣再昧着良心,也挑不出来这门婚事的毛病。他咽了口水:“是挺好的,可是……”

    “你觉得好就行。”柳纭娘打断他未尽的话:“这挑男人,就跟买首饰是一个道理。无论别人描述得多好,对于不想买的人来说就是累赘。喜不喜欢,我们得看了才知道。”

    一句话落,吩咐身边的丫鬟:“去告诉李媒,就说午后约在泰安酒楼,让他们二人见面。”

    齐争鸣傻了眼。

    程如梦:“……”怎么就见面了?

    她今日找柳蕙心的过来,谁东拉西扯说了半天,可真正的目的还没能说出口。并不是为了自己的婚事!

    这男女之间相看,如果合适的话,很快就会定下亲事。想到此,程如梦慌乱无比,下意识看向身侧的男人。

    齐争鸣反应过来后,板起了脸:“蕙心,婚姻大事,不好勉强!”

    “见一见而已,”柳纭娘满脸不以为然:“又不是见了非得定。”

    程如梦急忙上前:“蕙心,我找你来,不是为了亲事。”

    柳纭娘挥了挥手:“如今对你来说,别的事都可以放一放,这才是顶顶要紧的事。我是真怕你再一次寻死!毕竟,他们父子想把你接回府中照顾,是我拒绝了,如果你因此出了事,他们可都要怪我了。如梦,你平时最怕给人添麻烦,应该不会在临死还做出一些影响我们夫妻感情的事吧?”

    程如梦本来想顺势说出拒绝刘婵婵进门的事,结果被她东拉西扯说了一大堆。干脆生硬的将话头拉了回来:“蕙心,我听说和辰要纳妾?”

    “他已经跟你说了?”柳纭娘一脸诧异:“果然是你这个干娘比我还亲,他都还没跟我说呢。”

    程如梦心弦一颤,下意识去看齐争鸣的神情。

    齐争鸣沉默了下:“蕙心,我也觉着,那刘婵婵不太合适。纳妾可以,多的是人可以选,为何要选一个未婚就女人苟且的姑娘?”

    “那还不是你儿子不干人事。”柳纭娘毫不客气地斥骂:“和辰一个大男人,他要是不愿意,人家姑娘还能强迫得了他?再说,那些礼物,可是他亲自收下来的。如果不想和人家姑娘来往,为何不早早拒绝?”

    齐争鸣被劈头盖脸骂了一顿,忍不住道:“你到底哪头的?”

    “我是帮理不帮亲。”柳纭娘正色道:“明明就是他们两个人互生情愫,结果却只怪人家姑娘一个人。齐争鸣,你还读书人呢,你学的道理都学到狗肚子里去了吗?”

    齐争鸣沉下脸:“你别骂人!”

    “本来我也不会骂人,这都是你逼我的。”柳纭娘不干示弱:“你板着个脸给谁看?从我进门那天起,上孝顺父母,下养育子女,自认做到了一个媳妇的本分。你这眼神像看仇人似的,你但凡有点良心,都摆不出来这样的神情。”

    齐争鸣气得胸口起伏:“蕙心,你怎么变成这样了?”

    柳纭娘沉默了下,反问:“我变得怎样了?”她伸手一指程如梦:“你说怕她寻死,我找人盯着。又想从根源上解决问题,花了大价钱请媒人帮她说亲……不然,你以为张老爷这门亲事是怎么来的?”

    气氛越闹越僵。

    程如梦一直以来的性格都是善解人意,绝对不会让人家夫妻为了自己吵架。眼瞅着不对,急忙上前劝:“你们别吵。”

    柳纭娘看着她:“我们都是为了你!你要是答应去见人,哪有这些事?”

    程如梦脱口道:“我去见就是!”

    话出口她才察觉到自己说了什么,急忙心虚地低下了头。饶是如此,也感觉到了对面男人凌厉的目光。

    得了准话,柳纭娘满意了:“你别害怕,我们陪你一起去。”

    程如梦:“……”有他们陪着,更害怕了好么!

    这么半天,正事还没说呢。至于相看之事,反正见过之后拒绝就可。

    “蕙心,和辰叫我一声干娘,我们这么多年的情分,不是亲生胜似亲生。我始终觉得,刘婵婵进门不合适。”她一脸严肃:“和辰还没有嫡子,赵家那边也不会眼睁睁看着他纳妾,他平日里还要读书,不能让这些事烦心。再说,身边多一个女人与他学业并无好处……你是他娘,可不能害了他。”

    “他自己招惹的女人,怎么成了我害的?”柳纭娘一脸莫名其妙:“是我让他收礼物的?还是我让他承诺让别人姑娘进门?”

    程如梦叹口气:“他被宠着长大,根本就不知道这些事的后果。咱们做长辈的,就该盯紧一点。那个刘婵婵,你还是去找刘家人谈一谈,赶紧给她定一门亲事把人送出阁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