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下没有不透风的墙,她那玄乎的能力到底还是被人发现了,于是她住的地窖着了火,醒来后已经换了一个地方。后来又被人带到了这里,她不知道外面过了多久。反正那些人得空就来榨她。

    其实,早在救治霍联南时,她就发现,如果透支太过,会影响她的身体。那时候她不打算多用,却没想到压根就身不由己。如今,她就算能出去,大概也活不了多久了。

    柳纭娘看着她眉眼:“当初我说,霍联南没安好心,让你别嫁给他。你非不信……”

    她摇摇头,转身出门。

    看到李秋宁的惨状,便足够了。

    李秋宁苦笑连连,霍联南会注意她,将她带来京城,其实……是她自己凑上去的。

    “奶,我错了。”

    柳纭娘还没出门,就听到身后的人道:“你能不能帮我解开?”

    闻言,柳纭娘回头:“你跑不掉。”

    李秋宁满眼哀求:“我求你了。”

    罢了,反正都是要死的人了,柳纭娘掏出带来的匕首,想了想,还是上前伸手解开了绳子。

    如此,不知情的人会以为是她自己逃脱的。

    柳纭娘飞身出了地牢,李秋宁缓缓往上爬。

    出了假山,她再无一丝力气,看着天边的圆月,恍惚想起来,祖母好像是第一个知道她能力的人,但却从来都没有想利用她,甚至还规劝……这个世上对她最好的人,大概只有祖母。

    可惜,她明白得太晚了。

    她也清晰地认识到自己是个蠢货,哪怕重来一回,哪怕熟知先机,哪怕手握重宝,她还是不得善终。

    如果有下辈子……她躺在地上,闭上了眼睛。

    不会有下一次了!

    柳纭娘回到庄子上,翌日听说桂花林深处的庄子好像出了事,她没有多打听,带着商队回了县城。

    离开时,还被王府的人拦住,盘问了一通才放行。

    后来,她听说京城有个江东王本来命不久矣,不知从哪儿找来了名医,本来都能让他如常人一般行走坐卧。可后来病情突然恶化,不治身亡。想来,应该就是关押着李秋宁的幕后之人。

    又是几年过去,李秋义兄弟他们一一参加科举。几人都很用功,格外珍惜这来之不易的机会,也想考个功名好好报答祖母。

    第一回参加县试,几人同时得中秀才。

    最小的那个才十五岁,李家兄弟瞬间扬名。县城里就没有不知道他们的人。

    同年,李秋义得中举人,其余几个兄弟也陆陆续续在几年之后得中举人,后来各自科举入仕,因为他们父亲的缘故,晋升时格外费劲,他们体现到其中的艰难,也更感激祖母为他们筹谋争取的一切。

    如果不是祖母,他们被父亲拖累,怕是一辈子在村里浑浑噩噩,连读书的机会都没有,更遑论入仕了。

    他们心里感激于祖母的付出,无论身在何处,都会时常挂念祖母,经常为了接祖母到身边奉养而争得脸红脖子粗,后来还斗智斗勇,使尽浑身解数。

    柳纭娘生意做大之后,时常来往于各府城间。随着她名声越来越响,慈安堂办得越来越多,受她影响后参与的富商渐渐增多,后来甚至得皇上亲口嘉奖。

    柳纭娘将几个孙子养得极好,因此,关于夏桃子不肯善待几个儿子的事,最后也成了他们活该,没有人认为是夏桃子的不对。

    第97章 第四个婆婆 一

    一身褴褛瘦弱不堪的夏桃子冲着柳纭娘深深鞠躬:“多谢……多谢……”

    她说不出太多感谢的话,只一次次重复着这两字,满脸的感激。好半晌,才平复了些:“那三个混账完从来就没有指望过,只希望孙子不要被他们教坏了。秋义他们一个赛一个能干,又都那么孝顺,多亏了你。”

    “谢谢你!”

    她脸上带着笑,化作一抹青烟消散。

    柳纭娘睁开眼,发现自己站在一处矮墙后,远处有女子的惊呼声:“谁在那里?”

    又急又慌,带着怒气。

    原身探出半张脸,似乎正在偷瞄。面前是一间破旧的院子,其中有间屋子都垮塌了一半,房顶上茅草破破烂烂,露出断裂的屋脊。这么破的屋子压根不可能住人,却有个上身裸露的男子从屋子奔出,从没有窗的窗口隐约看得到里面有女子在急忙拢衣。

    柳纭娘:“……”特么的,一来就这么刺激的么!

    只看两眼,那个奔出门的汉子已经捡起边上都木棒追了过来。

    眼看有人追,无论是谁,下意识都是要逃的。

    柳纭娘倒是不必逃,可她没有记忆,不宜对上。又瞧了一眼二人的面容,转身就跑。

    她不熟悉路,粗粗一瞧,看出这周围是个小村庄,远处的山上种着作物。面前的一条小道左边有不少低矮的房屋,隐约还有狗吠声。而右边的小路蜿蜒曲折,不远处就是一片小树林。柳纭娘没有记忆,稍微一思量,转身就往右边跑去。

    她奔得飞快,身后的男人紧追不舍,这么跑下去不是办法,心下一转,她干脆往边上的林子里跑去。

    都说最危险的地方最安全,她绕着林子往先前的破屋而去。

    屋子许久未住人,院墙形同虚设。柳纭娘跳进去后,躲到了边上垮塌的那间屋中。

    得了空,她喘着气垂眸,原身的身体瘦弱不堪,肚子饿得咕咕叫。身着粗布衣,还浆洗得发白,一看就挺穷。

    穷还罢了,关键是身子弱,就跑这么几步,柳纭娘已累得气喘吁吁,心几乎要从嗓子眼跳出来,压根静不下心来接收记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