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之旬心疼,“你早说呀,我知道的话就不带你来了,你怎么这么不会照顾自己?”

    “我也是才知道嘛。”裴声有点着急地解释。

    “严重吗,要不要去医院?”

    “不用,我休息一下就好了。”裴声摇头,“但这样的话我应该没办法来上班,恐怕要辜负你的好意。”

    “不能来就不来,没什么的,你就当是陪我来散步。”夏之旬怕裴声有什么心理负担,“再说,我主要是来看小猫的,顺便提一嘴而已。你也别着急,工作多的是,再找就是了。”

    眼睛没有那么疼之后,裴声松了手,适应了周遭的光亮,静默了一会儿问:“夏之旬,你会不会对我太好了一点?”

    夏之旬本人对这话很受用,走近裴声,食指关节擦掉他下睫毛上坠着的泪珠,认真道:“因为我喜欢你,所以不想你不开心。”

    “可如果我一直不答应呢?”

    “那就是我要考虑的事儿了,与你无关。”

    裴声心里一潭死水又轻易被夏之旬搅起波澜。

    不速之客夏之旬这一个多月里接二连三地把石头掷进他心海,圈圈涟漪泛起,水纹扩散的频率大概与他此刻的心跳速率相同。

    从他们认识以来,夏之旬已经为他做了太多事。他没有被人如此对待过,虽然惶恐多过欣喜,但喜悦也不是假的。

    此刻,裴声很想依着冲动答应夏之旬。不去在他是为什么对自己好,不想去想他能坚持多久,是一个月还是几个月都不重要。

    因为夏之旬真的太好了,好到裴声想再试那么一次,不让这份好带着遗憾落空。

    第1章 鱼咬钩了

    回学校的路上,夏之旬拉着裴声去一家路边摊嗦粉,问裴声还有什么一技之长,他可以帮忙问问看有没有别的事儿少钱多的工作。

    裴声吃东西很斯文乖巧,确保完全咽下后才开口说:“唱歌。”

    这超出了夏之旬对裴声的了解范围,他将信将疑地挑眉: “真的假的,没骗我?”

    不过无需裴声回答,夏之旬就想明白了。

    以裴声的性格,很多没提过的事情他已经能做得很好,如果亲口说出来擅长,那应该是能做得非常好。

    他还怪想听的。

    “那我干脆雇你给我唱歌听吧,每天唱两个小时,我算算啊,每天两小时一周唱个五天,那就是十小时,一个月四十个小时,时薪怎么也得比快递那边高,按五十算,那我一个月得给你两千。”

    “这就不太行了,我好像暂时没有这么多钱。”夏之旬算了算,马上沮丧。

    “为什么?”裴声觉得夏之旬应该是个有钱人。

    “别提了,我姐和我爸限制我消费呢。”

    夏之旬维护形象,不打算把自己的窘迫说得太详细。他很快吃完,把筷子架在碗上,盯着裴声因咀嚼而一鼓一鼓的脸颊,想伸手戳,愣是没敢,优哉游哉又开了瓶可乐。

    喝了两口,突然灵光一现,嘴里又开始往外吐不着调的话:“那等我又有钱了,你考虑被我包养吗?省得没完没了打零工。”

    裴声儿时常靠一些滑稽的想象减轻裴栋带给他的痛苦,比如把裴栋想象成偷偷跑出实验基地的怪兽,怪兽每打他一回其实都要被基地里的科学家记上一笔,被抓回去的时候就会因为这些罪证受到惩罚。

    所以他的想象力其实相当丰富,听见包养这两个字的时候下意识想笑,畅想出个纸醉金迷的靡靡场景来,十分想搞清自己的定位:“我只卖艺吗?”

    “虽然我肯定希望不只卖艺,但是具体怎么样其实全看你。”夏之旬喝两口可乐,实话实说。

    裴声脑海里的场景又丰富了些,朝诡异的方向发展,但他讶异地发现自己居然并不觉得反感:“实在不行的话好像也不是不可以,但钱得再多点。”

    夏之旬本来也只是在开玩笑,他做好这个缺德问题被裴声轻飘飘带过的准备,甚至连道歉语都准备好了,结果却听见个肯定的回答,简直觉得太阳打西边出来,一口可乐没咽下去,岔气一样咳嗽小半天。

    顺好气,他伸着胳膊去轻敲裴声脑袋,怒其不争:“我就是开个玩笑,你怎么还真答应啊,还有没有点骨气?”

    裴声抬眸,飞速瞥他一眼,又垂下眼睫:“因为是你才答应。”

    夏之旬又呛了一口。

    他再次讶异于裴声的话,漆黑眼珠像探照灯似的盯着他,像要直直照进人心里去。他品茶一样细品这短短一句话,回味半天才意味深长地“哦”了一声,眼角眉梢全写着“我很高兴”几个大字,仿佛刚刚咽下去的不是带着气泡的可乐,而是甜掉牙的蜂蜜水。

    如果他理解能力无误,裴声这是在跟他推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