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条悟心头所有的五味陈杂,在开门看到诗音的瞬间便烟消云散了。

    没想到阿音今天竟然久违地想和他玩这些……

    嗯。看来是她意识到自己的错误了,打算用这种方式来和自己和解。

    果然,所谓的野场少爷,不过是她拿来气自己的工具人罢了。

    一想到这里,悟的笑容就越满了。他脱掉外套挂在衣帽架上,抬手去拥抱诗音,揽着她就要往卧室走:“呀呀呀,阿音,你真是给我准备了一个惊喜啊……”

    他的手才碰到诗音的腰,手腕上忽然传来了“咔嚓”一声响——那是手铐铐住了他的双腕。

    “诶,现在就开始玩了吗?”悟眨了眨眼,盯着自己手上银手镯,笑嘻嘻地说:“阿音比我想得要心急嘛。”

    诗音冷笑一声,晃悠悠地枪对着他的脑袋:“悟,你已经被我逮捕了。”

    “那请问我犯了什么罪呢?”

    “你犯了不接我电话的大罪!这罪行简直十恶不赦啊!!”诗音生气地说着,几乎将枪怼到了悟的脸上。

    悟愣了愣,无奈地说:“呀,这确实是我的错,我那时正在生气嘛,阿音竟敢背着我和其他男人相亲,所以就擅作主张地挂断电话了……”

    “就是这点才惹人生气啊!!”诗音气呼呼地说:“有什么话,好歹听我解释——”

    “好啦、好啦,我现在已经知道这一切都是个误会了。”悟笑眯眯地说完,继续揽着诗音往卧室走:“晚上的时间可是过得很快的,我们不能浪费啊。”

    然而,诗音却像是被胶水黏在了地上似的,动也不动,还用半醉却凶狠的目光斜睨着悟,问:“你干什么?!你不知道你已经被逮捕了吗?”

    “啊,我确实是被逮捕了……”悟纳闷地说:“我们不去床上吗?”

    “去什么床上!!你是被我这个公安真的逮捕了!”诗音借着醉意生起气来:“从现在开始,你就在客厅蹲监狱吧,不准踏出客厅一步!!”

    说完,她就转身就了卧室,重重地将门合上了。

    悟愣愣地看着合拢的房门,再看看自己手上的手铐,有些不可思议:阿音……不是想和他玩“公安和犯人”的游戏吗?

    悟站在房门前,用力地敲了敲门,试图让自己的妻子回心转意:“阿音,不玩这些也可以的,就普通一点也没事!”

    可惜,房门里只传来一句冷冷的:“嫌疑犯没有权利和我求情。”

    悟没办法,又说:“阿音,我不接电话是我的错,但是这些都过去了……”

    “没有过去!你必须先坐牢!”

    总之,无论悟怎么使着劲撒娇,卧室内的妻子都一副冷血无情的样子,既不肯开门让他进去,也不放缓自己的语气。

    没办法,悟只好戴着那副手铐在客厅内反复踱步。

    阿音为什么会这么生气呢?她还真的给他戴上了手铐……

    她是不是变心了?她是不是不爱他了?她不会真的和伊地知说的一样,打算和他离婚吧?

    一想到这里,悟的表情就变了。

    离婚……真的要离婚……就因为他不接电话……

    他越想越是这么一回事,诗音还没开口肯定呢,他已经自己把自己折腾得破防了,表情瞬间垮了下来。

    不行,他不能这么坐以待毙。

    悟坐在原地思考了一会儿,果断拿起手机,拨通了自己的好友夏油杰的电话。

    杰是悟高专时代起的朋友,现在在给咒术协会工作,时不时就要飞往海外工作。与五条悟不同,他至今未婚,但不知为何身上总环绕着淡淡的人夫特质,这使得见到的人都认为他早就结婚了。

    “这么晚了,有什么事吗?”夏油杰大概是在酒吧之类的场所,背景音有些吵闹,还有玻璃杯碰撞的轻响。

    “我遇上了点麻烦,凭自己没法解决。”

    “哦?你没法解决的麻烦?让我猜猜,是五条家中有人打算暗杀你,而你碍于家族势力无法动手?还是说你的赏金再度提高了,几个国外的诅咒师打算联手来杀你?”

    “只是这种事的话,根本算不上麻烦吧?”

    “那是怎么了?”

    “你先答应我,不可以笑。”

    “好。”

    “阿音她……她好像想和我离婚。我现在完全不知道该怎么办——”

    “……”夏油杰安静了。在长达一分钟的静默后,他忽然哈哈大笑起来:“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真是叫人意想不到、又觉得意料之中的事情啊!”

    “喂?!你不是说过你不会笑的吗?”悟恼火地说。

    “虽然我是这么答应了……哈哈哈……但是我控制不了自己……抱歉,悟。”杰说。“仔细讲一下是怎么回事吧。”

    悟沉思片刻,将自己脑补的故事原委告诉了杰:“我最近对阿音的恶作剧有些过分了,她好像气上了头,就去故意和别的男人相亲,想用这种方法气我。结果我真的被气到了,没有接到她的电话,现在,现在就闹成这样了……”

    “呀,这样啊……”杰陷入了沉思:“要我看,你们两个都有些问题,太过冲动了。这一点,从你们高中时代开始交往时就是这样了。要不是你太冲动,你们中间怎么还会分手一次呢?”

    “过去的事情就别提了,阿音现在都不记得那些事了。”

    “好,那就先不提以前的事吧。依照我给你的建议——”杰故作深沉地说:“现在的你,只有一个解决方法,那就是承认你的错误,然后装可怜,以激起诗音的怜悯和心软。”

    电话这头的悟,露出了若有所思的表情:“激起诗音的怜悯和心软……吗?”

    醉了酒的神野诗音甚至没洗漱,一进卧室,就倒在床上呼呼大睡。

    酒意助长了她的睡意,这一觉,她竟然直接睡到了天亮。次日之时,她还是被玛奇玛打来的电话吵醒的。

    “已经快中午了,阿音今天不来工作吗?还是说遇上了什么事呢?”

    玛奇玛温柔的嗓音让诗音当场清醒。她睁开眼,发现自己的脑袋因为宿醉而疼得像是裂开一般。她急急忙忙地去抓手机,一看已经是十二点多了,于是她一边在心底嘀咕“悟怎么不喊我”,一边索性和玛奇玛请假:“家里稍微出了点事,去不了课里了。”

    等挂断电话后,诗音锤着自己的额头,望着空空如也的身侧,这才隐约想起来昨天发生了什么——

    她代替硝子去解决未婚夫的麻烦,却被伊地知误会要与悟离婚,而得知此事的悟又不接她电话,烦恼之下,她大喝一通,醉醺醺归来,结果不小心从家里翻出莫名其妙的手铐和枪,对着悟狠狠耍了一通威风。

    等等,手铐和枪?

    想起这两件玩意儿,诗音忽然懂了什么,脸庞突兀变得通红。

    靠,原来她记忆中那段“拿手/枪对着悟”的画面是这么一回事儿啊——

    没想到他们俩还玩挺大的。

    说来,悟呢?

    诗音皱眉下了床,打开卧室门,却发现昨天被她用手铐铐住的丈夫已不见了踪影,而卧室的茶几上有一张小小的字条,上面写着悟委委屈屈的大字——

    “阿音,我深刻地明白了我的错误。我是真的[爱心]、真的[爱心]错了!我知道,我出现在你面前只会伤害你的心,所以我选择离开你,给你自由[爱心],谢谢神让我们相遇……对了,你喝酒之后容易胃痛,记得喝一点热水……”

    诗音看着这张戏很多的字条,当场石化。

    怎么回事啊这这这!

    五条悟这是……回、回娘家了?!

    就因为昨晚上被她逮捕了?!

    诗音紧张起来。她在家里转了一圈,发现悟确实不见了,不仅如此,悟的一些衣服和行李也消失了,看起来他确实是打包去了别处。

    诗音几乎都能想象出五条悟委屈兮兮地拖着行李箱离开公寓的样子。她定了定神,连忙给悟工作的咒术高专打去电话。

    “夜蛾先生,请问悟君今天去学校了吗?”

    “啊,他请假了,说是家里有事要处理。怎么,你们两人吵架了吗?”夜蛾很关切地问。

    “没什么!只是我想他了而已。”

    “……”听得出来,夜蛾相当无语。

    问完高专那头,诗音又打电话去五条家:“母上大人,悟君有没有回五条家看望你们呢?我在想着下一次什么时候去探望你们,才不会叨搅你们的清静……”

    五条夫人平和地说:“没有呀。而且,你们两个人下次来的时候,怎么也该带上孩子的喜讯了吧?”

    诗音:……

    打了一圈电话,她都毫无线索,根本不知道五条这家伙跑到哪里去了。就在她无措之时,一个人打电话到了她的手机上——夏油杰。

    诗音已经找回了部分记忆,知道这个名字属于悟高中时期的好友,忙接通了他的电话。

    一接起电话后,杰严肃的声音就传来了:“诗音,不好了,悟他……遇上了一点麻烦。”

    “他怎么了?他在哪里?”诗音紧张起来。

    “悟君,他好像发烧生病了。”

    “……哈?”

    五条悟竟然会发烧?他不是会无限修复自己的术式,就连喉咙插了匕首都能活过来吗?

    诗音露出了纳闷稀奇的眼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