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花,开了。”他慢慢地开口,明明是一副生机勃勃的样子,为什么在他眼里,全都失去了生机?

    他的面前,藏在魔花里的竟然有一冰棺,里面躺着的人看不清模样,却也可以隐隐约约看到里面的人很瘦弱,瘦弱到有些可怕。

    “师尊,生死人肉白骨,要到何种境界才会变成可能呢?师尊,我想说,我很想你,可是,这里,”他把手放在自己的心口,“这里告诉我,它没有感觉,它不知道什么叫做想念。御星司,就是这样的存在么?”

    他喃喃自语着,冰棺里的人却不可能听到他说的话。

    “师尊,师尊,师尊……”他不断重复着,仿佛能够从这两个字里找出一点儿不一样来,可是找不到,他的世界里,全都是黑白的,毫无生机,毫无感情。

    他捂住脸,想抹去自己的泪水,可是接触到自己的脸才发现,自己根本没有流泪,他根本就……没有泪水。

    玉辞远远地看着他,并不打算上前去安慰,自从苏尘变成了御星司,渐渐地失去了感情,他就不需要别人的安慰了。安慰的话语,在他那里都是苍白无力的。

    “为情所困的人啊……”玉辞绿色的眼瞳里浮现了不忍,他是魔界的玉相,从很久以前就服侍在魔主身边,所以他看到的东西总是很多。

    “苏尘啊苏尘,重感情是你的优点,可是这优点有时候也会要了你的命啊。”

    玉辞摇摇头,转身走了。

    苏尘知道他来了,因为他没有隐藏自己的气息,苏尘很容易就能发现他。

    可是苏尘并不打算做什么,或者说,并不觉得需要做什么。自己脆弱的模样,被看到了就看到了吧。

    “师尊,魔花好看吗?那是你给的种子,已经开了好几次了,以后魔花每次盛开,我都带你来看好不好?”

    没有回答,也不可能有回答。

    “嗯,那我们就这样定了。我带你进去吧,春寒会让你的身子受不了的。”

    苏尘自言自语着,将冰棺收入袖口,走进屋里,再放下。

    屋子里的摆设不多,最显眼的地方摆了琴,看起来保养得很好,没有一丝灰尘。

    “我弹琴给师尊听吧。”

    苏尘说出来的话其实有些僵硬,他已经不是以前那个感情丰富的苏尘了,现在的他,脸上出现别的感情都很难。

    弹琴,注重的是音律和心境,音律有了,却没有心境,弹出来的音乐自然也就失去了骨血,只有空架子。他学着那人的样子抚琴,却永远也没法再见到那个人抚琴的样子。

    曲毕,弦止。

    男子很清楚自己弹琴存在什么缺陷,但是却没有办法改变。他连琴都没办法弹给师尊听了。

    敲门声传来,让苏尘有些不高兴,他嘱咐过,不许人来这里。长袖一挥,门外的人就被弹开了好几米,摔在地上疼得不行。

    苏尘推开门出来,然后慢慢地关好门,布好结界,才看向地上狼狈不堪的人。

    “说。”

    “主上回来了,让大人过去。”

    “知道了。”往前走了几步,他又停了下来,对后面的人说,“以后不许踏入这里。”

    “是……”

    殀冉带着清笛以最快的速度赶了回来,按照清笛的说法,这件事需要身为御星司的苏尘帮忙。

    御星司天生擅长炼丹,对于丹药的炼制有着自己独特的灵敏性。清笛需要的就是丹药,能助他调养身子,比自己调息要好得多。

    苏尘很快就来了,立于大殿之下,行礼,“主上,尊者。”

    “不必多礼,今日找你来是有要事,我也就不拐歪儿抹角了。”殀冉想着不能让清笛看到自己严肃的一面,说话也平常化了不少。

    “我想让你炼几枚丹药,并且,是长期。”

    “主上要的丹药,苏尘自当尽心尽力。”

    “好……”

    “等等,”清笛打断殀冉的话,看着低头的苏尘,“作为交换条件,我会亲自指导你修炼,助你达到你想达到的那个境界。”

    苏尘一下子抬起了头,那个境界?生死人肉白骨的那个境界?“此话,当真?”

    “当真。”

    “苏尘一定尽心竭力!”他的眼睛里好像又焕发了生机,有闪烁的光芒,是希望的光芒。

    清笛低眉,帮他,也是为了给自己赎罪。殀冉好像看懂了他的想法,把手覆盖在他的手上,安慰似的拍了拍。

    “我没事。”

    “那就好。”

    ……

    人类,一旦累得不行,陷入沉睡之后,很难一下子醒来,白疏离就是这样的一个典型。

    昨晚喝醉了,太过疯狂,他已经足足睡了一天了。

    “叮——”

    手机一直响着,白疏离拿被子盖住脑袋,还是能听到,索性翻身,可是疼痛让他一下子清醒了过来。

    好疼!

    白疏离咬牙,感觉全身都要散架了一般,而且……疼的地方还那么……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