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今天的丹药。”苏尘把玉瓶放在桌上,抬眼一看,清笛的状况实在有些不好。

    “你……身体已经到了这种地步了么?”苏尘皱着眉,问道。

    “无碍。”

    “我的丹药只能助你调养身体,并不能助你恢复。”

    “嗯。”

    “那你为什么要把所有都押在我身上?”苏尘不解。

    “不过是求个安慰罢了,你不必多想,我的身子,我自己清楚。”

    清笛不说实话,苏尘也不想追问,但是他这般样子,总不能再一个人待着了,看起来还发了烧。

    “我让主上来见你。”

    “不必了,魔界的事情还需要他来管。”

    苏尘见他不想见魔主,也就不再提此事,打算离开了。

    “苏尘。”

    “在。”

    “很快,你就能看到你真正想见到的人了。”

    “……借你吉言。”

    清笛的脑袋越发晕眩,坐在椅子上,单手扶着额头,眉头紧皱。

    恍惚间,他感觉好像有人抱起了他,然后就落入了温暖之中,他想睁开眼看看是谁,眼皮子却重得不行,睁不开眼。

    “师祖,师祖……”

    他听到有人在叫他,然后是冰凉的东西贴上了他的额头。

    “师祖,你的身子都这样了,怎么就是不肯告诉我呢?”

    “师祖,你发烧了,你怕是修真界唯一一个会发烧的人了。”

    “师祖,我不会看着你继续虚弱下去的,我会救你的。”

    “师祖,师祖,我的师祖……”

    一个人在呼唤着他,言语里全是眷恋,那个人,他不用想都知道是谁。

    殀冉为了救清笛,找来苏尘,让他卜卦,苏尘一个人的力量却是做不到,只能找人帮着。于是殀冉就耗尽了魔力,帮他占卜出了救清笛的办法。

    以赤诚之心,滴血成汤,煮肉为食。

    殀冉看着这几个字,久久不能回神。

    苏尘犹豫了一会儿,还是告诉了他,“赤诚之心,要在乎尊者的,不带一丝恶意的心,另外的……想必陛下能够理解。”

    没错了,把那颗心里的血液全部取出,再将剩下的心头肉煮了服下……

    殀冉抿唇,喃喃自语,“赤诚之心,除了我,还有谁会那么在乎他呢?”

    “主上,”苏尘不是不能猜到他的想法,以自己的心为药引,但是……“主上,不要忘了,你是魔界之主。”

    “呵,魔界之主?没有他,我还做什么魔界之主?我宁愿随他死去。”殀冉嘴角含笑,讽刺至极。

    “……”

    苏尘劝不了他,也没有必要劝他,苏尘能体会那种爱而不得,却甘愿付出一切的心情,从某种角度上来说,他和魔主,其实是同病相怜。

    “如果主上执意如此,那就做好万全的打算,毕竟,你的世界里只有他,魔界子民的世界里,也有在乎的人。”

    “我知道了。你出去吧。”

    “是。”

    殀冉深呼吸了一口气,走到桌边,铺上纸,提笔开始写字。他已经下定决心为了清笛而放弃自己,所以他需要为魔界做打算,新的魔主是谁,也要有一个明确的指向。

    能够做好魔主,并且为了魔界考虑的,他的脑海中只有一个人——玉辞。

    玉辞为人低调,但是从很久以前,他就陪伴在魔主身边,经历了好几任魔主,甚至于,在清笛还没去魔界的时候,他就开始辅佐那个时候的魔主了。

    将魔界交给他,殀冉还是很放心的,自己确实不适合这个位置,从很久以前,殀冉就知道了。他的情绪极易不稳定,很容易造成不可挽回的后果,况且,魔主这个位置,已经束缚了他太久。

    殀冉写得不多,但每一个字都决定了魔界的未来。

    把这份手书交给了苏尘之后,殀冉就开始着手准备了。失去了心脏,他不会很快就死去,毕竟有修为在那里撑着,但是也不能撑多久,只希望能够看到清笛恢复正常。

    “主上……”苏尘不知道该说些什么,这就是爱吗?他已经感觉不到心脏跳动的感觉了,所以也感觉不到当初的执着。

    但是看着殀冉决绝的样子,他仿佛看到了当初的自己,心里,有什么在慢慢发芽,破土而出。

    “该说的我都已经说过了,其他的,不要再多话。”

    殀冉已经脱下了深紫色的长袍,穿着白色的外衫,站在水镜前面。

    白色啊,好久没有再穿白色了。

    他摸上自己的脸,想起了原来的自己,那个单纯坚强的少年,背负的血液让他难以接受,却不得不接受,然后变成了现在的模样。

    长相邪气的男子收起水镜,缓缓走到榻上安静躺着的另一男子身旁。清笛睡得很安静,烧已经退了,但殀冉不希望被清笛知道,自己将要做的那件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