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位白衫客恰好此时在城中修行,道法高深玄妙,与赤焰大战一夜,最终邪不压正,将赤焰活活刺在街头。

    赤焰死后被百姓拆骨扒皮,点上天灯烧了三天,连一根毛发都没剩下。

    “为师问你,你觉得赤焰为人如何?”

    重真人定定盯着温故乌黑的头顶。

    温故气鼓鼓地说:“很坏,穷凶极恶。”

    “很好。”

    重真人冷笑一声,“当年我杀他之时,他问我生来就是魔族,便不可饶恕吗?我一剑穿心,割下他一缕头发留作纪念,每当我回想起来,顿觉畅快解恨,恨不得杀魔族的人成千万遍。”

    原来师父竟然是行侠仗义的白衫客,温故蓦然仰起脸,眼里蓄着的眼泪亮晶晶,闪烁敬仰澎湃,“哇!太厉害了吧!”

    “……”

    重真人沉默几秒,语气骤然一沉,“元九渊,你现在知道我为何要罚你了吧?”

    因为嫌恶。

    温故很乖,小声说:“因为我做错事,师父罚我是对的。”

    重真人双眉高挑,半是疑惑半是惊讶地望着往日宁折不弯徒弟。

    温故轻声细语地呢喃:“如果您还不消气,不然您把我逐出师门……”

    总之别再打我了。

    倒有几分胆识!

    重真人凝神打量他一遍。

    进入玄月宗难于上青天,从没有人主动提出将自己逐出师门。

    玄月宗有一条天下皆知的门规,一旦进入玄月宗,生是玄月宗的人,死是玄月宗的鬼,若要逐出师门,必先要受七座峰上七位真人一人赐一剑,最后一剑由掌门紫衣真人赐予,若还能一息尚存,便从此两不相干。

    千百年来,违反师门禁令被逐出师门的,从未有一人能从七道顶首屈一指的仙剑之下苟活。

    以元九渊此时的修为,莫说是七剑,哪怕是一剑已足够他死上九次。

    没想到他这位弟子竟然有如此决心,以死来证明自己幡然悔悟。

    重真人颔首,“你回去吧。”

    温故不知重真人怎么想的,终于不用挨打了,“谢谢师父!”

    “不必叫我师父。”重真人皱眉,冷飕飕地问:“你哭什么?”

    终于想起来这个问题。

    温故揉揉泛红的眼眶,带着软鼻音的声音说:“我膝盖疼。”

    本来不想哭,全是因为疼得,膝盖原本就有细密的伤口,这一跪又把愈合的伤又撕扯开,那疼得钻心刺骨。

    重真人稍怔,冷峻脸色有几分疑惑,“回去休养,我让你师姐送些药给你。”

    “谢谢真人,您真好心!”

    温故抬起头,瞬间不哭了,露出两颗又尖又白的虎牙。

    旁边伺候的弟子看呆了,这可是打元九渊到千鹤峰来,重真人第一次送东西给他。

    得知消息妙真同样惊讶,一是惊讶重真人送药,二是惊讶元九渊的居然需要用伤药?

    元师弟的命可是比石头还硬,即便挨了戒鞭,第二天一早安然无恙的上早课,现在居然需要用药治伤。

    妙真御剑而来,晚风吹拂衣决飘飘,在高空之中远远看见一个黑色小人站在院子里,见到她跳起来用力挥手——

    “师姐!师姐!我在这!”

    妙真嘴角轻抽,后山只有你住,你不在这你还能在呢?

    温故用闪闪发光的眼神望着落地的妙真,崇拜敬佩几乎要化为实质,妙真在他眼里仿佛传说里的神仙一样。

    御剑飞行诶~!

    这也太厉害了吧!

    “元九渊。”

    妙真收起寒月剑,负剑而立,冷道:“你不必对我如此亲昵,我与你毫无干系。”

    温故双手递过来,一杯热气腾腾的茶,眼睛在夜里亮得惊人,“师姐,喝口水休息一下。”

    杯子里波光粼粼,妙真纹丝不动,上下端量他一遍,“你到底想干什么?”

    啊……这么快就被发现了。

    温故犹豫一下,依旧捧着茶杯,“师姐你不但厉害,还那么聪明,一眼就看穿我的小心思了。”

    果然,妙真顿时警惕,难不成茶杯里有毒?还是这院中有什么毒虫毒草?

    她迅速地在院中扫一圈,没看到什么毒物,扭过头,撞上温故眨巴眨巴的黑眼睛。

    “师姐,你能……教我御剑飞行吗?”

    温故目不转睛地望着她,闪着亮晶晶的期盼。

    今天晌午他看到师姐御剑而去,心中那叫一个羡慕,真的是超厉害了!

    妙真呆滞了半晌,小师弟的样子真挚纯真,完全不像在开玩笑,她立即提醒自己,不能中了魔族妖人的蛊惑。

    “以你的修为进展,下辈子都不可能。”

    温故似乎没有感受到她的恶意,认真地问:“我怎么才能提升修为?”

    “你自己的事情,与我无干。”妙真掏出药瓶,扔在温故的怀里,转身掐出御剑诀,临空而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