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云合璧正值放学,裴乐韫拽着宋温澜去了一家花店,却分毫没有顾客的自觉,径直走向正在磨咖啡豆的服务员小哥。

    那是她的新相好,作为长期的挡箭牌,他已经摸清了裴乐韫所有取向狙击,温文尔雅,性格谦逊,有自己一门谋生的手艺,纯情的小处男oga——她实在很享受把心上人调教成自己喜欢的模样。

    侍应生叫叶泠,在隔壁职高读书,周末跑出来勤工俭学,被裴乐韫一眼相中,纠纠缠缠走到了现在。

    目前也算是蜜里调油宋温澜看着裴乐韫斜倚在吧台,目不转晴地欣赏着叶泠低眉敛目,专心为她的咖啡拉花,按耐不住在对方酒窝亲了一口。

    他被腻歪得激起一身鸡皮疙瘩,想起当年裴乐韫也是这么亲裴靳的,心里几乎立时敲起了警钟。

    这莫不是另一种恋兄情结?

    本来想着她早恋估计也是好奇,如今看这情形怕是要动真格,先不说裴家会不会接受一个平民oga,单是裴乐韫这十六岁的年龄

    还是找个机会跟裴靳说下吧。

    虽然那位并不会回自己的消息。

    吃完晌午,宋温澜和裴乐韫一起去逛影视城,听起来跟小情侣似的,其实他勉强算个移动某乎,随时准备迎接她关于“急!这个送男朋友当情人节礼物如何”之类的问题。

    最后选到一家手工人偶店,可以由店家定制,也可以让感兴趣的客人自己diy。

    宋温澜的艺术底子很好,简简单单几笔就能勾出神韵,反观裴乐韫捣鼓了半天,鼻子不是鼻子眼不是眼,若是毕达哥拉斯看了,定要从地底下气活过来。

    “呸,还说慢工出细活,我手都这么稳了,儿子你给我争气一点!”

    裴乐韫累得不行,揉了揉酸痛的肩颈,偏头瞧见他还在画,便将头凑过来看,惊讶道:“你画的我哥啊?”

    “什么你哥,这是——”宋温澜反手一遮,欲盖弥彰道,“这是我舍友,哪里像那个活火山了?”

    裴乐韫讪笑道:“啊?我看走眼了,不过还真挺像的,你画功好好,要不下次你来我家画全家福吧!”

    宋温澜沉默了。

    裴乐韫难得动了动她那榆木脑袋,后知后觉意识到此举不妥,让对家的儿子来画画算什么事,虽然家里人并不排斥宋温澜,但万一人家觉得膈应呢?

    “温澜哥哥,你别生气,我刚刚是说着”

    “下次吧。”

    裴乐韫一愣:“啊?”

    “下次,记得提前邀请我。”宋温澜半开玩笑道,“小爷我出场一回,可是非常非常昂贵的。”

    ——

    期中考试结束后,裴乐韫又一次借故生病逃了晚自习。

    最近她花费在谈恋爱的时间似乎太多了,什么金银首饰都给她小男友置办好,甚至为了接叶泠放学,还特地推掉了网球部的夜训。

    [温澜哥哥,帮我打个掩护,就跟我哥说我去别的学校训练了,回来给你带糖炒板栗,ua!]

    宋温澜叹口气,想对她说,糖炒粟子虽好,也不能天天当主食啊。

    还没出校门,就看见裴靳背靠着车窗,百无聊赖地边听歌边等,他身长玉立,皮肤又白,插着兜漫不经心站在川流的人群中,眉目看上去有种冷峻的锋利。

    裴靳微皱着眉,手肘撑着一侧车窗,大拇指指尖灵动跳跃着:“你人呢?怎么还没”

    “裴靳?”

    裴靳掀起眼皮看了宋温澜一眼,不咸不淡地应了声,又低下头给裴乐韫发消息。

    [限你一分钟出现在我面前。]

    宋温澜公事公办道:“她去训练了,这是乐韫的书包,你拿回去吧。”

    说完他就要转身离开,裴靳头也不抬,却突然叫住了宋温澜。

    “你和她很熟?”

    声音听起来懒懒的,含着一丝性感的沙哑。

    宋温澜无意识攥紧了书包带,平淡地道:“她是我的同学。”

    “同学?”仿佛听到了一个很好笑的笑话,裴靳不以为意道,“同学你替她这么打掩护,不怕遭报应?”

    裴靳,他果然已经猜到了。

    “说实话,裴乐韫是不是去见男朋友了?”

    宋温澜抬眼,对上裴靳黑沉沉一双眸子,心跳不争气地乱了半拍。

    ——不要对任何人表露你的真实想法。

    宋璇的话清晰地盘旋在耳边,他镇定自若地与裴靳视线交汇,尽管校服袖子下的掌心已经汗湿。

    “没有。”

    裴靳半挑了下眉,指尖缓缓摩挲着宋温澜的脸颊,冰凉的触感从毛细血管一路烧到发麻的脊背,他像个被操纵的提线木偶,直到另一只手圈住宋温澜的腰,强行缩短了他与裴靳的距离。

    “你骗不了我,宋温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