抑制剂起效,可怕的情热如潮水般褪去,宋温澜手肘搭在一旁的车窗,掀起的衬衫露出一截细软皙白的窄腰,他偏头对上林修泽充满暗示性意味的眼神,停顿数秒,突然扬唇一笑。

    “好啊。”宋温澜托着下颔,眉眼弯弯道,“那麻烦你,再帮我打一个电话。”

    ——

    裴靳将医生送出门,眼底暗潮汹涌,他深吸一口气,忍不住看了看手机,发现没有熟悉的号码,心里顿时有点不愉。

    他就这么倔,宁愿被关在屋子里一整天,也不肯打个电话冲他服软吗?

    这几天裴靳的情绪愈加焦躁,看谁都特别不顺眼,整个主家的人被他搞得神经衰弱,生怕哪里没做好惹怒了这位年轻的未来掌权人,丢掉了自己好不容易得来的金饭碗。

    若不是萧淮随口调侃了他一嘴,裴靳都没意识到,原来是他的易感期要来了。

    “我就说你守空闺太久了。”萧淮道,“要不,哥们去循川给你找个b快活快活?”

    裴靳没兴趣道:“滚蛋。”

    “你总不能一直吊死在一棵树上吧?”

    “谁说我没b了?”

    萧淮一愣:“啥意思,你找了?”

    “找了。”裴靳若有似无地笑道,“不过不是oney boy。”

    他捻着玫瑰花枝,舌尖抵了抵齿关:“是y boy。”

    萧淮瞠目结舌,良久才找回声音道:“操,骚还是我裴哥骚。”

    裴靳牵起嘴角,懒得再和他掰扯,看着手机上的陌生来电,不情不愿地接起:“喂?”

    “您好,打扰了。”对面的人略显冷淡道,“有位宋先生找你。”

    他话音刚落,一个清脆动听的声音笑吟吟道。

    “午好啊,裴靳哥哥。”

    宋温澜?裴靳看了看电话号码,确认自己没见过,差点气笑了。

    见过自投罗网的,没见过逃跑的兔子还上赶着挑衅的。

    “宋温澜,你能耐啊,两把锁都关不住你。”裴靳声音里没有一丝温度,“你旁边那人是谁?”

    “他不重要,重要的是——”宋温澜放缓了语气,听起来像是在撒娇,“哥,我好像发情了。”

    裴靳下意识一看手机,表情立时变了。

    “你在哪?”

    宋温澜看了看窗外:“南江路附近。”

    裴靳不由想到那些大龄分化,却被压抑过度的发情热冲击致死的beta,易感期本就不稳定的情绪如同火上浇油,忍不住凶道:“宋温澜,你是活腻了吗?”发情还敢到处乱跑。

    “原地待着,我马上来接你。”

    想了想,他又恶狠狠补充道:“要是有心怀不轨的alpha碰你,你不要手下留情,什么后果等我来了再处理。”

    宋温澜态度却突然冷淡下来。

    他“嗯嗯”两声,干净利落地挂了电话,前后一对比,简直比逢场作戏翻脸还快。

    裴靳后知后觉,发觉小狐狸的语气不太对,颇有些矫揉造作之意,像是故意做给什么人看的,那本因宋温澜主动打电话求助,而在胸腔蕴育的甜意,顷刻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小没良心的。

    他深吸一口气,拿起外套,转身冲出了家门。

    第018章

    六月,七月,八月,宋温澜每走过一块汲水地砖,往事就漫上一分。

    那时候他还是众星簇月的年纪,跳跃起来的弧线像掬捧的水月,带着少年人蓬勃又年轻的朝气,没有什么是不可触及的,仿佛这世上所有人和事都与他有关,配上一双脚,就可以奔向所有未来。

    但许多美好,在于它必然的流逝。

    最想眷顾的那个人,永远不需要自己廉价的喜欢。

    或许,宋温澜没骨头似的靠在灯柱,细碎的阳光侵染了他半张明净的侧脸,视线不经意与来人相撞,他该试着及时行乐。

    就像多年前,他在运球上篮后,自然而然转身扑进裴靳的怀抱。

    “林修泽呢?”

    “他走了。”宋温澜似笑非笑道,“哥哥,在这个时候,你就问我这样的问题吗?”

    裴靳看着他:“你想让我问什么?”

    “你应该问我,身体怎么样,还浑身发烫吗,需不需要我的义工扶助”宋温澜看着裴靳越来越黑的脸色,扑哧一笑,“你上当咯。”

    “宋温澜!”

    “我把你叫过来当然是为了摆脱追求者,如果你想收取跑腿费,我也不介意和你共度良宵。”他无所谓道,“怎么样?一起回家吗?”

    裴靳眉梢褶起,眼里凝聚着黑压压的风暴,像是恨不得要将宋温澜生吞活剥似的。

    然而下一刻,他将外套唰地拉开,一言不发给宋温澜披上。

    “春捂秋冻。”裴靳凉凉晲他一眼,“你别想用感冒来讹我照顾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