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稳稳将酒杯放下,里面的水面竟连晃荡的波纹都没有产生。

    他面前其中的一位女孩子,期期艾艾,全身通红,将酒一口饮尽,大着胆子:“斐草,我为了你来了很多次了,能不能加个微信?”

    斐草得礼地浅笑,弧度和教科书上如出一辙:“不好意思,酒吧规定,不能随便和客人私下联系。”

    说出来的是酒吧有规定。

    其实就是变相委婉的拒绝。

    那女孩子抽了抽鼻涕,要哭不哭,最终挤出一个难看的笑容:“好……好啊……”

    却在斐草走远后,抱住身边的女伴哭了个天黑地暗:“呜呜呜……我失恋了……你都不知道那天我第一次看见他……他笑起来真温柔啊……我好难过啊……呜呜呜……纱纱他拒绝了我……”

    楼上的秦二代在走廊透气,隔着栏杆看见了这一幕,脸都气青了。

    他转身进了包间,一脚将茶几踹翻,喘着粗气:“他妈的,这个斐草油盐不进,老子都在他身上砸了多少钱?够睡两个嫩模小明星了,婊子养的,都来这种地方了还装什么清高自在?”

    似是不解气,他又将一边放着的酒瓶挨个摔着,骂骂咧咧:“连手都不让老子摸,却跟小姑娘调情,真是贱骨头没福气的东西。”

    秦二代名叫秦昂,是跟着陈家混的,家里在做些房地产生意。

    比他身份高的看不上他,上流公子哥常去的地方他连门槛都摸不着;比他身份低的又处处巴结他,毕竟这个二代人傻性子混花钱大方。

    所以秦昂一直是顺风顺水的,这还是第一次吃这么大亏。

    他骂完气顺了些,挑了个干净地方坐了。

    今天是和一些狐朋狗友的酒局,刚才见他发火,个个都喘着大气一个屁都不敢放。

    现在见这二代消了火,一个狐朋眼睛滴溜溜转了转,想出来一个馊主意。

    他凑近秦昂,露出猥琐的笑容:“秦少爷,何必和那种低贱的人生气呢?气坏了是您的身子,你要是真想要,那兄弟几个帮您想办法,说不定上完了也就那样,没什么特别的。”

    秦昂低头,示意他继续说。

    狐朋继续道:“兄弟我前几天刚得了一种药,再烈的女人吃下也会化身虎狼……”

    其中的含义不言而喻。

    秦昂不耐:“废话,要是他能喝,老子还用等这么长时间?”

    他也不是没用过那种下作手段,让斐草一晚上跑了四趟酒厂去取货,可他跑完唇色都发白了,递过来的水也没抿一下。

    对方防备心重的很,据老板说,他来这里小半年了,从来没在酒吧里吃过喝过东西。

    狐朋拍马屁道:“秦少爷,来阴的不管用,那就来明的。您是谁啊,秦家的少爷,看上他是给他脸了,您就算硬灌他酒,他敢说个不字吗?”

    秦昂面色发黑,油面的脸上不知道在想些什么,终于拍了拍手,闪现几分狠辣:“就这样。他敢不喝,老子就把这里砸了,让他在南城混不下去。”

    另一边的包间里,五颜六色的灯光闪的让人眼花。

    棠华皱了皱眉,觉得在这样的环境里简直是对眼睛和心灵的双重折磨。

    他来这里,不是冲着斐草,而是冲着秦昂。

    小少爷没法确定下药是发生在哪一天,也不想去调查陈蕴娇哪天丢了东西。

    他不能阻止斐草来赚钱。

    唯一剩下的就是解决问题的源头:秦昂了。

    棠华记得这段时间秦昂日日宿醉这里,有事没事就找斐草的麻烦,伺机占对方的便宜。

    他只要在斐草上班之前,让秦昂滚蛋,一切便万事大吉了。

    可惜棠华不知道的是,斐草今晚调班,比往常早来了一个小时。

    小少爷坐在沙发上,脑子里想着让秦昂滚蛋的方法。

    是套麻袋打一顿呢?

    还是套麻袋打一顿呢?

    还是套麻袋打一顿呢?

    ……

    怎么想来想去,就只有套麻袋一个方法?

    棠华揉了揉脸:“周荣,如果你讨厌一个人,不想见到他,你会怎么办?”

    周荣正端着一杯从前台拿来的牛奶,闻言脸上带怒,就要抹袖子:“少爷,你讨厌谁?我帮你去收拾他。”

    棠华端起牛奶喝了一口:“唔……秦昂。”

    “秦昂?”周荣想破脑袋也没想出来是谁,“少爷,哪个班的?明天我就去堵他。”

    棠华摇了摇头,示意周荣把老板叫来。

    他干净利落掏了张二十万的支票,搭着腿坐在沙发上,气场全开,贵气十足,如果忽略掉他手里暴露本性的那杯牛奶的话。

    老板点头哈腰,眼睛都贴在了茶几上的薄纸上,脸上笑开了花:“这位……这位小公子,有什么吩咐,您尽管说,想要什么样的陪酒您随便提,保您满意。”

    他这是把棠华当成寻欢作乐的色中饿鬼了。

    周荣骂道:“你这老东西胡说八道些什么呢?脏了少爷的耳朵!”

    老板奇了:“不是找小姐陪酒,那是看中我们店里的哪个员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