棠华冷笑了两声,他都能听出其中的潜台词:

    无非是一些家长又揪住斐草的出身来说事,说如果这样的学生拿了奖项,会给别的学生带来多大的不良影响!说他的出身当不起学生表率!

    可是因果倒了啊!

    一直是那些学生在欺凌、冷暴力斐草!

    “一开始,你们不是都知道吗?”

    棠华声音很冷。

    “既然知道了,你们为什么让他去?”

    “人去都去了,奖项也下来了,又在这里事后诸葛亮,说奖项不能发给他,这就是大人们的游戏吗?”

    棠华拉住斐草就要出去:“同桌,我们走,你自己挣的荣誉,那就是你的。”

    “站住!”许端鸿感到额头青筋狠狠跳了两下,“你们要去干嘛?”

    棠华回头:“去要一个公道!”

    他的眼睛里星火漫天,能聚光点火,燃烧着青春的愤怒。

    一时间,竟和八年前的棠星遥相呼应。

    他们长着一样的眼睛,一样的语气,甚至说出来的话也是一模一样。

    多年前的夏天,棠星也是这样拉住他:“走,我去为你要一个公道。”

    ……

    许端鸿不由晃神了一下,一时分不清现在和过去,分不清棠家姐弟。

    他不由喃喃:“真是幼稚得可爱!”

    却不知道是说给现在的这两个少年,还是说给多年前的自己。

    棠华斩钉截铁:“如果老师不能处理,那就让我来处理。棠家也是一中半个校董,我想我还是可以去见校长一面的。”

    许端鸿气笑了:“所以,你能想到的办法就是运用家世施压?”

    “为什么不可以?”棠华理直气壮,“我从出生起,学的第一个字就是‘棠’,在我没有意识前,就已经知道我是棠家的人。如果我的家世可以帮到我朋友,那我为什么不去用,这家世原本就是我这个人的一部分。”

    “你当这是什么地方,这是学校!”

    棠华淡淡道:“所以,有人可以运用权势欺负我的朋友,我却不能同等反击回去是吗?”

    许端鸿觉得今天的好脾气全用在棠华身上了。

    “棠华同学,你听我说,没有人在欺负你的朋友,只是发生了一些我们都不想看到的意外而已。老师也好,校长也罢,已经在尽力去解决这一切了。”

    “你现在觉得很生气,可回过头来时,你就会觉得一时之气并不能对情况有好处。你有想过,闹大了,斐草同学的情况可能会很尴尬吗?”

    棠华微笑:“难道不闹大了,我同桌的情况就会好很多吗?”

    最后这件事不欢而散。

    斐草拉着棠华来到顶楼天台,两人坐在一旁的石阶上,能看到下面如蚁的人群穿梭,各有归处,忙忙碌碌。

    开了一罐可乐,斐草递过去:“喝口,同桌?”

    棠华接过“咕咚咚”一口气小半瓶,闷闷生气,并不开口。

    良久,他才问:“哪里来的可乐?”

    斐草:“唔,一早许老师买来给我的。”

    一听是“许老师”,棠华立马就不喝了,赌气一般放在旁边的地上:“我之前以为许老师是个好老师,现在看来……”

    斐草不由笑了:“现在觉得他冷酷无情?和别的会讲大道理的老师一样?”

    棠华点头:“嗯。”

    “大人们就是这样的。”斐草撑着下巴,一双眼睛看过来,眼里全是笑意,“我小的时候,我外婆也是这样的。”

    棠华愣愣问:“他……他那样敷衍你,你不生气吗?”

    斐草摇了摇头:“不会,我很开心。”

    看到小娇花站在他面前,他很开心。

    这些开心能压倒一切之前的一切阴暗,让他整个人都开怀起来。

    棠华叹气:“同桌,你离了我可怎么办?你脾气怎么这么好?这可是你的奖金啊!”

    那可是你辛苦准备了那么久的酬劳,你现在又没酒吧的工作,奖金飞了,往后你要怎么办啊!

    脾气这么好?

    斐草不由失笑。

    这朵小娇花脑海里自己到底是个什么样的形象啊?!

    人善被人欺?

    “所以我现在觉得越来越离不开你了。”

    斐草笑着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