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荣气得差点撸袖子和斐草打一架:“姓斐的,你好歹也是我们学校的学霸,怎么地图都不会看?”

    斐草坐在车里,轻描淡写:“抱歉。”

    可那姿态完全没有“抱歉”的样子。

    棠华揉了揉眉:“算了,周荣,没完了是吧,斐草也不是故意的。”

    店不大,回型走廊,他们定的是最里面的一个包间。

    饭店大厅里忙来忙去,其中最显眼的是一个服务员,不是说他长得多出色,而是他脸上有道疤,从嘴角一直蜿蜒到耳边,看上去很凶。

    陈子清只看了一眼,本能瑟缩到周荣身后,还有点发抖,明显被吓到了。

    领位小姐见状抱歉道:“不好意思啊,顾客,他是我们店里的新来的,虽然长得很凶,但是人不坏。”

    斐草走在最后面,勾了勾唇。

    目不斜视和那人擦肩而过,觉得有点讽刺,重复了一声:“人不坏?”

    他平常不爱管闲事,对旁人的事情一向不上心,棠华有点好奇:“怎么,斐草,你认识他吗?”

    他们已经在走廊拐角,斐草面色不明:“不认识,一个杀人犯,我怎么会认识。”

    “杀、杀人犯?”

    陈子清已经软了腿,背上汗毛树了起来,瑟瑟发抖,就要哭出来:“我……我们走吧,别……别在这里吃了……”

    周荣嗤之以鼻:“你这点出息。”

    领位小姐有点尴尬:“哈,哈是,周叔年轻的时候脑子不好,精神出了点问题,现在已经差不多了……你们不用担心。

    ”

    棠华觉得很不对劲,他也拉住斐草:“走吧,不然换一家?”

    领位小姐有点为难:“顾客……你们提前点的餐,十分钟前已经启菜了,没办法退了。”

    启菜?

    一般比较大的饭店,客人提前点餐的话,是要等顾客来了才开始做菜的,启菜也就是通知厨房开始准备。

    顾客没来,提前启菜?

    周荣下意识以为饭店在碰瓷,面色不善,正要发飙。

    众人后的斐草站出来,他扬了扬手机:“在车上的时候我发短信给饭店的。”

    “你……”周荣指着他,半天没说来一句话。

    棠华说:“你什么你?手收回去,斐草是想着我们来了,让他们提前做,这样时间刚好。”

    这说法周荣可能会信,说出来的棠华却不信。

    斐草很不对劲。

    他……不是定错了店,倒像是一开始就冲着这里来的。

    可是为什么呢?

    他又为什么认识那个服务员?

    陈子清瑟瑟发抖,表明意见:“做了就做了……我们钱照付,然后换一家吧……我害怕。”

    “不行。”

    话是棠华说的,他觉得他不说,斐草也会站出来说。

    “菜点都点了,怎么能浪费?”

    他们继续向着包间走去。

    后面微不可闻一句:“谢谢。”

    棠华也很小声:“没事,我是真的怕浪费。”

    但我也是真的希望,有朝一日,你能够告诉我,到底发生了什么。

    中间斐草去了一趟卫生间,时间很长,棠华也借故离开。

    他找了一圈,终于在昏暗的一段走廊里看见了斐草。

    那个很凶的服务员就站在他的对面,低着头,在帮斐草开酒。

    他们在说着什么。

    酒瓶尴尬悬在空中,斐草没接。

    距离很远,棠华听不清,只隐隐听见一句话:

    “都忘了?我知道,别装了,你这种人,我一闻就能闻出来。”

    这话是斐草说的。

    他站在那里,眸色漆黑幽暗,和整个昏昏的走廊就要融为一体,看上去薄冷又危险,像是平常刻意收敛起来的锋芒一下子露了出来。

    棠华从来没见过他这个样子。

    服务员一直举着酒瓶,这个角度看不见他另一半的伤疤,显得有些老实木讷,像是被欺负了却不敢反抗的那种笨拙农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