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窗外传来声音:

    “斐草,斐草,你在里面吗?”

    “斐草,你能听见吗?听见你就回我一声,我找了你好久,真的好久,你一直不理我。”

    “斐草,你记不记得,我说过,无论你在哪里,我都有办法找到你的。我来了,你在里面吗?”

    ……

    那声音带点嘶哑,在拍着窗,一遍一遍喊他的名字。

    斐草起身打开门,灰尘起了一地。

    光照进来,显得一切都不太真实。

    直到风吹过,将特殊的味道吹到他的鼻尖,带着一股冲劲,让他猝不及防后退了两步,棠华扑进他的怀里,这个年龄的少年,刚抽条开芽出来,肩胛骨顶开白衬衫,有两个微微的突起,斐草一垂眸,就能看见:很乖也很软。

    那个怀抱带着香气,两个人热意相贴,一切分明开来,真实显露。

    脑中厮杀的战争停止,温柔战胜了失控。

    因为温柔的那一方,从今往后多了一份筹码,除了一个苍老温柔的声音,还加上了一个嘶哑清淡的声音。

    一个对他说:“小草儿,往后你要做个好人。”

    一个对他说:“斐草,我来找你了。”

    斐草觉得,有了这两道声音,他往后余生,都不会再输了。

    棠华抱着他,鼻尖嗅出淡淡的血气,但也顾不上,他只觉得满腹委屈担心有了出口,狠狠锤了对方一下,带着点鼻音:“斐草,我找了你很久,你为什么不理我。”

    “我真的很担心你,我一直在给你打电话,睡觉也没睡好。”

    斐草将他抱的很紧,气息喷在他的耳边。

    只有轻轻的三个字:“对不起。”

    三个字,很轻,很温柔。

    三个字,听起来很短,但也够哄好一个金雕玉砌的小少爷了。

    棠华觉得,这三个字很值,值他昨晚一宿没睡好,值他马不停蹄一路狂奔,也值得他深入虎穴闯进这里。

    只要这三个字就够了。

    棠华攮了囊鼻子:“你没事吧。”

    斐草摇头:“没事。血不是我的。”

    两个人愣了一下,棠华觉得嗓子有点干,他吞咽了两下,发涩问道:“那他呢?他有事吗?”

    一瞬的沉默。

    斐草“扑哧”笑出声:“没事,活蹦乱跳的。”

    棠华松了一口气,要不是斐草拉着,他差点软到地上去。

    他拍了拍胸脯,脸上带着劫后余生的味道:“还好还好,斐草,我就知道,你不会的。”

    你不会那样做的。

    你说过,你绝对不会变成你“父亲”那样的人。

    斐草展开手,里面有个小型的录音笔,他按了一下。

    刚才他和张贵夺的对话全被记录了下来。

    棠华差点气死:“叫警察之前,我们先打他一顿吧!”

    远方传来姜高翰那个憨批的声音,他不像斐草一样认识路,也不像棠华一样如有神助,跑错了路,越跑越远,只能边喊边给家里打电话。

    棠华勾了勾唇,眼里有点狡黠:“同桌,我有个大胆的想法。”

    斐草笑得睫毛都在抖,就连棠华把绳子绑在他身上时也止不住。

    还好心情的指导了两下:“要从左往右绕,这样才紧。”

    棠华压低声音,阴森森道:“同桌,你就不怕我对你做些什么吗?”

    “比如,先杀后x。”他将手划在脖子上,做出杀气腾腾的动作。

    斐草勾唇,意味深长:“要是你的话,我乐意之至。”

    “不过,为什么不是先x后杀?这样的话,我会感到无比荣幸。”

    棠华一愣,这个年纪的男生偶尔会有开黄腔的时候。

    他教养很好,骂人也不带脏字,也不知道从哪里学来的,顺口就这么说了。

    等反应过来时,他脸红成一片。

    又听到斐草带笑说“无比荣幸。”

    他脸红的更厉害。

    心里全是烟花,想,这也太犯规了吧。

    斐草到底懂不懂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