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样的想法让这个满是戾气的少年整个人柔软下来,他两条腿搭在床边,眼里都是亮亮的笑意,一闪一闪亮晶晶的,温柔极了。

    “哎,小少爷,你这段时间去做什么了?老师说你们请了很长时间的假,还一弄就是同桌两个人都消失……”

    棠华一进班里,就被周荣团团围住,问题一个接着一个的砸。

    前段时间的案子,目击证人三个都是未成年,所以保密工作做的很好。学校统一是三位同学家里有事请假,问什么事?那就是学生的个人隐私,对不起,无可奉告。

    就连周荣这样平常鞍前马后,被打上小少爷“朋党”的人也是一无所知,急得抓耳挠腮。

    棠华无可无不可地敷衍应了两声,班级里有些吵闹,还有一些人竖着耳朵将注意力全部贴了过来,棠华没注意这些,因为有一股热气在书桌下悄悄地捏了捏他的手,在他手心里勾了两下,然后就握在一起了。

    热气一浪接过一浪,小少爷的注意力全在手上,就连周荣什么时候走的也不知道,就连台上老师已经在规划夏令营也没心思去管。

    弥勒佛说:“你们这帮皮猴子,收收尾巴,安静听我说!大家也都知道考完就是暑假,之后你们就将迎来高三,暑期的夏令营我们安排在北丘山,按照成绩来排的,不是每个班都有机会去的,这次高二文理两个班,1班和4班,有谁不去的话下课后来找我讲。”

    班里闹哄哄的。

    弥勒佛又扔下一个重磅炸弹:“夏令营是由你们许老师来带的,算算时间,他也快销假了……哎哎,你们一个个这是什么表情?舍不得我?不会吧……难道老许比我还可怕?行了行了,别假哭了,就算真哭,我们的师生缘也尽了!”

    班里最后一排的角落里,两个青春年华的男孩子,正在书桌下勾着手。

    “斐草。”棠华问,“夏令营,你去吗?”

    “你去吗?”

    “应该去的。”

    “那我也去。”斐草往那便靠了靠,声音有点苏,勾人的厉害,压着笑,“哪能让我的小男朋友一个人去呢?”

    直到下课后,陈子清从旁边拿了个条子过来,递到斐草桌上:“斐草同学,这是班长让我给你的,他说你写完直接交给办公室就好了。”

    “什么东西啊?”棠华往桌子边凑着看了一眼。

    周荣也围在这边,很看不上眼,拉着书呆子同桌教训:“你脾气怎么这么好?他让你送你就送?他没手还是没脚,真是的,难道我们这里是什么晦气的地方,他来一趟就是屈尊,就委屈了他?嗤,真要是尊贵的不行,干脆让家里雇两个仆人,来学校专门给他跑腿好了!”

    这话说的很大声,班长坐在最前排,憋红了一张脸,尴尬地受不住,终于跑出去了。

    其实之前他也是这么做的,班里没人愿意和斐草打交道,可他偏偏是班长,一些涉及班里集体意愿事项的时候,就免不了往那里跑,他要么是找人代传,要么早早往对方桌子上一放,时间长了,也习以为常,没觉得这样对待自己的同学是不是哪里不妥。

    直到……

    直到棠家小少爷来了后,一切仿佛都变了。

    斐草不再是一个人,他身边有一个众星捧月的小少爷,时间久了,周荣陈子清也聚在他们那里,像是一个小团体,坚不可摧。

    而不知道是不是错觉,班长总觉得这个时候的斐草才是最可怕的,明明脸上也带笑了,可无意间露出来的神色张扬夺目,透着不好惹的色彩。

    于是他生出强烈的不平衡来:明明……明明之前是那样的蝼蚁,是个人都可以过来踩一脚,就算成绩好,还是人见人打,不招待见。

    这种不平衡渐渐演变成愤恨,他和斐草相交点极少,可对方“攀上高枝”,他就嫉妒的眼眶发红,这世上总有损人不利己的人,班长即将就是一个,明明把对方拉下来对他没什么好处,可他就是想这么做。

    桌子上的是一张“申请表”,以往类似夏令营的集体活动,斐草都不参加,时间久了,每次活动通知下来,他都会填一张表,然后送到办公室去。

    这已经是这个班级的惯例。

    不过这次棠华却将纸从桌上抽出来,念了一遍:“申请表?”

    他挑眉,看着斐草,眼神里全是戏谑。

    斐草求生欲无比旺盛:“我去,我真的去,这不是我要的。”

    棠华将纸团成一团,一个漂亮的“三分”投球将纸团扔在垃圾桶里,对着周荣说:“你去找班长一趟,告诉他,往后不管什么班级活动,斐草和我都参加,别让他再送这些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来了。”

    周荣架着袖子气势汹汹走了,陈子清忙跟在身后,生怕他暴脾气两句话下来直接上手。

    等他们一前一后回来时,棠华和斐草已经商量起来夏令营带什么吃的了,班级后面,两个人挨得极近,就差头贴在一起,一晃眼看过去,周荣觉得自己眼里全是粉红泡泡。

    他拍了拍脸,把脑海里乱七八糟的场景赶走,怪吓人的,小少爷怎么可能和那个小白脸有什么泡泡?还是粉红色的!

    棠华撑着手:“我看电视里夏令营都是学校包车,一群人坐在大巴车上唱啊跳啊的,吵死了,怪傻的。”

    斐草侧头,声音带点宠溺:“那我们就不跟他们一辆车。”

    他们的手在书桌下,还拉在一起,只不过藏起来,没被人看见而已。

    周荣走过来插话:“唔,不跟车的话,我们自己包辆车?四个人一起走?”

    陈子清说:“北丘山的话,我们家在那里有点小生意,我可以提前安排好酒店,那块挺热闹的,据说有个庙,求姻缘的,很准。”

    说到这里,他眼睛暗撇向一旁的周荣,里面多少带点希冀的意味。

    周荣完全没get到其中的含义,只是说:“人多热闹?那安全不安全?我们自己过去没事吧?”

    他没注意到,说到“姻缘庙”的时候,在场三个人都不对劲,尤其是他面前的这一对,气氛暧昧的都要冒出泡来。

    棠华面带薄红,桌下和斐草手握的更紧:“是吗……是吗?求姻缘很准?”

    直到上课铃响,斐草侧身过来,一瞬间手扶住棠华的腰,弯腰在他耳边吐气:“求什么神佛,小少爷,你的姻缘,在我这里。我说我们会有个好结果,就一定会有个好结果。”

    他的动作很快,只抱了一瞬就堪堪放开,教室里没人注意,棠华只能感觉自己如鼓的心跳声,他觉得自己真是纯情的厉害,明明看电视里这些事情时,他都是面不改色心不跳,觉得只有“无聊”二字。

    可当斐草对自己做这些事情时,明明只是一些简单的肢体接触,却能让他的心差点活活跳出来。

    接下来就是期中考试,万年第一的斐草不做人的在课上看书:属于课外书的范畴,全是晦涩难懂的金融和管理学。

    棠华撑着手看他,不觉心跳加速。

    书中斐草最后成长为一个商业霸主,他原来的梦想却是做一个刑警,这中间的变动……是因为他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