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和普通人家一样安稳生活着,尽管家境贫寒,但母慈子孝,家庭和睦,尽享天伦之乐。

    白泽从小爱读书,但上不起私塾,养母莫娘就熬夜给人缝补衣服赚些钱给他买书,养父白卓是个挑夫,以给人挑行礼重物为生,为了给白泽多买几本书,他常常比别人多挑许多,以至落下了颈肩痛的毛病。

    白泽不忍,总让养父母不要如此辛苦,甚至为此封锁了所有的书,并对他们说,从此不再看书。

    养父母却极其生气,那是他们第一次对白泽发那么大的火,发完火,养父坐在一旁沉默不语,养母抱着年仅九岁的白泽哭。

    “泽儿,你是我们盼头!”养母哽咽着道,“我们不怕辛苦,就怕日子没了盼头!你懂不懂!”

    白泽至此才明白,养父母没怎么读过书,一辈子也没走出过这小庄,他们不希望他重蹈覆辙,他们盼着他走出小庄,去他们没去过的更大世界。他是父母的希望,是父母活下去的动力,不让父母如此辛劳的唯一方法,就是更努力的读书,将来凭着才学让父母过上好日子。

    从此白泽更加发奋图强,抓紧一切空余时间读书习字,不学习时,就帮着家里做家务,后来养父母连家务也不让他做了,他生命里只剩下一件事,读书。

    白泽本身是爱读书的,可有时候,喜欢的事一旦被赋予了其他东西,就变得复杂。白泽渐渐地觉得对于读书的热情变少了,读书仿佛成了不得不完成的任务。他常常越读越累,到后来,每当他坐在书桌前时,甚至有些害怕翻开那些书,可他一想到养父母的辛苦,还是硬逼着自己去读。

    父母劳作,孩子用功,本也是安安静静的寻常日子,但就在白泽十五岁的一天,这样的宁静日子被彻底打破了。

    十五岁的一日,白泽去书铺买一本想要很久的书,之前他已经问询多次,掌柜的都说没有货,今日他与往常一样来看看有没有到货,一进门,他一眼就看见了书架上那本他要的书,白泽欣喜若狂,三步并做两步上前就取下了书,正准备翻阅一下的时候,突然有人一下从他手中抽走了此书。

    “这本书我要了。”抽书的人霸道的说。

    白泽抬头一看,来人是村长的儿子刘涵,刘涵天性霸道蛮横,别人轻易不惹他,白泽也不想惹他,但此书他已想要多时,如若这次让给他,下次又不知道等到何时了。

    他犹豫了一会儿,温和地笑了笑,好声好气道:“刘少爷,这本书我已经想要很久了,而且刚刚是我先拿到的,按理说也应该是归我,不如这样,这次我先要了,后面我帮你留意着,等下次到货的时候,我第一时间告诉你。”

    刘涵却不让,道:“不行,我今天就要!”

    白泽想了想,决定不与他计较,倒不是有多怕他,只是不想给父母惹麻烦,于是他笑了笑,没再说话,便准备走了。

    刘涵却误会了他的笑,以为白泽是在轻蔑他,立马来了情绪。

    “站住!”刘涵喝到,“你这笑是什么意思?你鄙视谁呢?”

    白泽还是不想与他多纠缠,没回答他,只自己往外走去。

    “也难怪你这么横。”刘涵见白泽不理他,讥讽道,“上次我看见你娘和镇上卖首饰的乔掌柜聊的那叫一个亲密,乔掌柜有钱,可比你那没用的挑夫爹有用多了,等你娘攀上金主,再甩了你那窝囊爹,到时候,你白大少爷要什么书,我可是不敢抢的,尽管让你后爹用钱砸就是了嘛。”

    莫娘去找乔掌柜白泽知道,是为了帮他还之前跟乔家借的一本书,白泽握紧了拳,心中窜上怒火。

    “你别胡说!我娘是为了帮我还书!”

    “哎呦喂,心虚了啊?”刘涵满眼嘲笑,“借借还还,来来去去,这不就……”刘涵看看旁边窃窃私语的围观人群,暗示性地挑挑眉:“对吧?”

    “你闭嘴!”白泽怒道。

    “不过呢,你娘长的也不好看。”刘涵不听,继续道,“人乔掌柜看不看得上还另说,但是吧,男人就是这样,只要女人够骚……”

    “不许你辱我娘!”白泽怒到了极点,激动得手在空中用力的挥了一下,谁知这一挥竟挥出了一道灵力,瞬间打在了刘涵身上,刘涵被打出数尺远,灵力竟威力不减,直冲书架,铺里的书架被灵力击中,霎时轰然倒地,书本也七零八落的散了一地。

    所有人都愣住了,不知谁先喊了一嗓子:“妖怪!妖怪!”众人这才反应过来,全部惊叫着往外四散奔逃。

    刘涵被散架的书架压着,吓得哭到直抖,一下不敢动弹。白泽也一时反应不过来,颤抖着抬起挥出灵力的手,盯着看了半天,自己心里也怕极了,他一步步向后退,随后突然狂奔起来,一直奔到家,进了自己的房间,把门锁上,任凭父母怎么叫,就是不肯开门。

    白泽抱着膝盖缩在床的角落,盯着挥出灵力的手发呆,他不知道为什么自己有那么大的力量,他也怀疑,难道自己真的像他们说的一样,是……妖怪……

    门外突然传来了吵吵嚷嚷的声音,白泽从愣怔中回过神,向窗外看去。

    白泽家的小院门口此时围满了人,庄里的、镇上的,个个都气势汹汹,手里还提着锄头,木棍,甚至还有刀等工具,嘴里正骂骂咧咧地讨要说法。

    白泽父母站在院门口,被众人的唾沫星子淹没。他们本就是老实人,不会说什么辩解的话,也不知道白泽是怎么回事,只好一个劲的向众人赔不是。

    尽管夫妻二人态度诚恳,卑躬屈膝,可围在门口的众人却不买账。

    “刘村长家儿子的医药费怎么弄?”一人扬着锄头示威。

    “我们全部承担,全部承担。”白卓赔笑道。

    “那人家书铺的损失呢?!”又有一人叫嚣道。

    “我们赔,都赔都赔。”莫娘低声下气道。

    “那你家儿子呢?谁知是人是妖怪?留在庄子里,害人怎么办?”

    夫妻二人更卑微了,白卓道:“不会的,我们定当好生责罚泽儿,绝不会让他随便害人,也不会让此事再度发生。”

    “我们凭什么信你们?”

    “这……”白卓一时语塞,他们夫妻都不是善言辞之人,一时不知该如何反驳。

    “你看,说不出来了吧?其实你们也拿他没办法吧?留着他,早晚出大事!既然你们做父母的下不了手,不如就让我们来替天行道吧!”

    “对!说得对!不能留着妖怪害人!”

    “我们要替天行道!”

    “留着他太可怕了!”

    ……

    大家都跟着附和,莫娘看大家不肯放过白泽,哭着哀求道:“我们保证泽儿不会害人!你们给他一次机会吧!求求各位大爷高抬贵手!我们从此一定安安稳稳生活,绝不会再惹乱子!你们就放过泽儿吧!求求你们了……求求你们了……”

    众人仿佛铁了心,一点儿不听莫娘的哀求。

    “交出白泽!”他们一边叫嚣一边就推搡着要往院子里冲。

    白家夫妇体型瘦弱,哪经得住他们如此推搡,一下就被他们推跌在地,白泽见此情景,赶紧推门冲了出去。

    “住手!”白泽怒吼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