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人面面相觑,一时不知该进还是退。

    “小米糕是我白家人。”白泽跪在地上,看着众人,眼神不闪不避,“做了错事,理应受罚,但错事的源头是我,错事的受惠者是我,我替他向所有被偷过书的人家赔罪,是我们错了,对不起!”

    “你、你说的什么东西?”有人试探着道,“说了一大堆,直接说是你指使的不就可以了?”

    “就是,还用怪力攻击我们!果然是、是妖怪!”又有人跟着附和。

    “不是……不是的……”小米糕趴在地上无力的哭喊着,“阿泽起来……起来啊……”

    “对不起。”白泽低下头。

    “现在说对不起有什么用?”众人却不依不饶。

    “今天偷,明天是不是就要杀人了?”

    “对!照他这样,什么事做不出来?”

    “啪!”一个鸡蛋砸碎在白泽身上,蛋液顺着白泽雪白的衣服滴落下来。

    “住手!”小米糕用尽力气怒吼,“不要弄脏他!滚开!滚开!”

    扔鸡蛋的人砸完就立马害怕地往后跑了几步躲到别人后面,而后见白泽只生生受着,没有还手的意思,才又畏畏缩缩地冒出头来。

    “啪!”又有人试探着砸了一个石子到白泽身上,白泽紧握着拳,依旧没有反抗,众人见他有全然受着之意,渐渐肆无忌惮起来,白菜、鸡蛋、石子、木棍、泥块等物一个接一个的往白泽身上扔。

    “妖怪!”

    “滚出东庄!”

    “小偷!”

    “……”

    白泽体内灵力翻滚,本能地想要出手反击,他其实不太会控制灵力,特别是情绪波动的时候,但他此时咬紧牙关,把嘴唇都咬出了血,才硬生生地压住了就快要喷涌而出的强大灵力。

    “不要……别碰他……”小米糕已经几乎叫不出声,只好用手不断地捶打地面,“砸我吧……别砸他……别砸他……”

    他们把白泽砸的污糟一团,不成人样,才像暂时解了气似的一哄而散。

    直到看不见最后一人的背影,白泽紧绷的身体才忽然一软,趴跌在地上。

    “阿泽……”小米糕沙哑着叫他。

    缓了片刻的白泽沉默地从地上挣扎着爬起来,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把断了腿的小米糕背回家中。

    其实白泽一身灵力,全镇人加起来都不一定是他对手,若他真想要不劳而获什么东西,根本不需要偷这么麻烦,那些人不知是真糊涂还是装糊涂。

    白泽把小米糕放在榻上,先大概的清理了下自己,就开始给小米糕擦洗身子,换衣服,然后小心给他伤口上药,随后又仔细帮他包扎固定断腿,忙好这一切之后,他给小米糕倒了杯热水放在床头,才去洗澡间仔细清理自己,他始终没说一句话,小米糕也不敢开口,只有眼睛跟着他转。

    洗漱干净的白泽重新恢复了白净,他穿着长袍,看不见身上的伤口,只得见脸上的一些擦伤,他端着刚煮好的粥回到房间,吹凉些后,一口一口的喂小米糕。

    一个沉默的喂,一个沉默的喝。

    一碗粥喝完,白泽收拾了碗筷准备出门。

    “阿泽……”小米糕轻唤他,“对不起,是我害了你,我想给你你想要的,可我用错了方法,我知错了,我再不敢了!”

    白泽立在原地没有回头,也没答话。

    “阿泽。”小米糕有些慌,“你打我骂我都行,但你不要生气了,不要不理我了好不好?”

    白泽微偏头,深吸一口气,终于开口道:“我不是在生你的气,我是在生自己的气。”

    “什么?”

    “我在生自己的气!”白泽有些哽咽,“我没用!喜欢看书,又没能力买,你才会为了我去做这种事,是我没用!”

    “不是的!阿泽,你别这么想!全部都是我愿意,与你无关!”

    “怎么可能无关?”白泽放下碗筷走到榻边坐下,“我摘除不了自己,我问心有愧!”

    小米糕猛摇头:“不!阿泽,我做错的事如果要你来承担结果,那对你太不公平了!”

    “小米糕。”白泽握住了他的手,“我们朝夕相处这么多年,我最难的时候是你陪我熬过来的,在这个世上,我们就是最亲密的人,有好事一起分享,有坏事一起承担,我们早就紧密的联系在一起,是分隔不开的。”

    “阿泽……”小米糕泪如泉涌。

    白泽捞过小米糕抱着,下巴抵在他肩上。

    小米糕的手似乎犹豫了一下,才紧紧回抱住白泽。

    白泽长长舒了一口气,强打精神道:“小米糕,等你腿好了,我们就离开这里,开始新的生活吧。”

    曾经白泽没想过离开,其一这是埋葬爹娘的地方,他舍不得;其二是大家虽然不与他家来往,但也互不相干,他与小米糕每天过得自在悠闲,离不离开的也没什么说法,而现在,不得不离开了。

    小米糕摩挲着他的背,轻笑。

    “好。”

    三个月后,小米糕的腿已好的差不多了,他们已物色到了新去处,这日正忙碌着收拾行李。

    忽闻“砰”一声,院门像是被什么东西撞开了,两人赶忙出去查看。

    院子里滚落了一块大石头,数百人鱼贯而入,白泽环视线一圈,整个东庄的人基本都来了,为首的是庄里首富孙家的公子孙群,以及一个江湖老道士,孙群把那道士往前推,指着白泽道:“就是他!那个穿白衣服的!”

    老道士颔首,挥手就是一道结界圈住了白泽。小米糕想闯结界却被结界上的灵力撞开跌倒在地。

    “小米糕!”白泽着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