片刻后,白泽连叫都叫不出来了,抽灵的过程犹如扒皮抽筋剥骨之痛,痛不欲生,白泽疼的叫不出声音,痛得浑身剧烈颤抖,汗如雨下。

    “不要……不要……放过他……求你们……住手吧……求你们了……真的求求你们……”小米糕也已经嘶吼的没力气,但依旧一遍遍哭着哀求。

    “倏——”抽干最后一点儿灵力后,李道长收了阵,白泽原本颤抖的身体瞬间软倒在地,趴在地上一动不动。

    “阿泽——!!!”小米糕怒吼。

    “好了没有?”孙群不耐烦地问道。

    李道长伸手探了探结界,道:“已成,他已妖力尽失,从此再不会为祸人间,只是……”

    “只是什么?”

    “他本体弱,被这么抽干所有妖力,恐怕……恐怕命不久矣。”

    “你说什么?!”小米糕倏地睁大双眼,疯狂挣扎,“你胡说!你胡说!阿泽不会有事的!不会的!放开我!放开我!啊——!”

    “哼!”孙群冷笑道,“本来就是他有错在先,我们只是替天行道,我们又没杀了他,抽干他妖力而已嘛,真死了,也只能怪他自己身体不行。”

    “孙少爷说得是。”

    孙群走到小米糕面前,一脚踩上他的脸,凶狠道:“说!琉璃盏你们藏哪儿了?”

    “我们……没偷……”小米糕挣扎着道。

    孙群一下加重脚下力道:“还不说实话?你以为你能藏得住?”

    “少爷!”此时从门外跑进来一家丁,他气喘吁吁地跑到孙群前,“少爷!找到了!琉璃盏找到了!是周管家他监守自盗!”

    “呸!”孙群嫌弃地吐了口痰,“居然是那个老东西!”

    “行了。”孙群抬起小米糕脸上的脚,大手一挥,“散了吧。”又指着白泽道,“那个结界也给他撤了吧。”

    他骂骂咧咧地离开院子,一群人哄闹着跟他出了门。

    小米糕挣扎着从地上爬到白泽身边,把他托起抱在自己怀里。

    “阿泽!阿泽!”小米糕唤他。

    白泽脸色惨白,嘴唇已经没有一点血色,他微弱地呼吸着,睫毛微颤,费力地半睁开眼睛。

    “阿泽……”小米糕泪一滴滴落在他脸上,“你不会有事的,我带你去找大夫,你坚持一下,马上就好了,不要睡着,听话……”

    白泽呼吸微促,眉间微皱。

    “我……我知道你疼……”小米糕把他又抱紧了些,“阿泽不怕,有我在呢,等你恢复些,我们立马就去新的地方,开始新的生活,好不好?”

    白泽费力扯出一点笑,微弱的点了下头。

    小米糕用脸蹭了蹭他头发,也扯出一个笑,“嗯,那就这么说定了,我这就带你去找大夫。”

    白泽却轻扯了一下他,示意他别动,小米糕一顿,缓缓看向他。

    白泽嘴唇微颤,用尽仅剩的力气,吐出几个字。

    “玉笛……叫……”

    话没说完,白泽意识倏然抽离,合上了眼。

    他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已是神兽形态,旁边还有其他神兽,他惊愕半天没反应过来,还当自己真的是妖怪。

    后来在其他神兽的解释下才知自己本体原来是神兽,神兽出生时也是人的模样,只有到了十八岁成年时,才会幻化出本体。

    白泽那年刚好十八岁,之前他被抽干灵力而死也不是真的死亡,原来神兽在第一次能化成本体之前,会有一段休眠期,休眠期没有呼吸心跳,像真的死了一样,等到天时地利人和时,就会变成本体,之后便可自由幻化本体和人形。

    白泽因为被抽灵力,身体一时承受不住,提前进入了休眠期,在快要化成本体之前,会散发出神兽特有的气息,这气息被其他神兽感应到了,他们顺着感应来寻找他,之后把他带去了密林,且他灵力被抽干也是一时的,神兽只要兽丹还在,只消一段时日,便可再生灵力。

    白泽清楚事情来龙去脉后,便急着要出去找小米糕,在小米糕心里,他已经不在人世了,不定得伤心成什么样,得赶紧告诉他自己没事才行。

    可白泽却被拦下了,其他神兽告诉白泽,他们刚刚化为本体时,形态不稳,若是贸然出去现出本体,恐怕会引起天下动荡,白泽思前想后,心觉不能因为自己的私心而不顾天下安稳,便先作罢了。

    白泽在神兽里认了师父,在师父的教导下,白泽学会了如何使用灵力,如何破界破阵,等到他能自如幻化形态时,已是一年后。

    出林的那天,白泽以最快的速度奔向东庄的家,却发现院门已落了锁。他翻进院子,院里物件摆放整齐,只是长了些杂草,屋子的正门也落了锁,白泽用灵力劈开锁,屋内陈设如旧,每一个家具都用布仔细蒙住了,只是布上已积了些。

    他先进了小米糕的房间,空无一人,他又进了自己房间,依旧没人,但他的东西都被整整齐齐摆放着,甚至每本书、他最后喝过水的茶杯的位置,都与他离开时一模一样。

    里里外外找了一圈,白泽都没有找到小米糕任何踪迹,之前白泽急着找他,没在意其他的,现在稍缓下来才发现异样,整个村庄太安静了,安静的不同寻常。

    白泽心觉不对,赶紧出去查探,这一探,白泽心凉了白截。

    整个东庄的人都被杀了!

    或者说,也许发生惨案的当天,所有在庄里的人都被杀了,且尸体干瘪,像是被什么东西吸干了精气,至于是凶手杀人的时候他们就被吸干,还是死了以后引了什么东西来把精气吸干,白泽无法判断。

    他仔细清点过人,全家都死了的,连尸体都没人收,尸体被收了的人家,白泽看了灵牌,都不是全家人全部在列,是以白泽猜测,这些人家当天应该是有人不在,所以逃过了一劫,回来帮家里被杀的人收了尸,但发生这样的惨案,也不敢再住在庄里,所以所有幸免于难的那些人应该都已经搬出去了。

    这么一想,白泽心里有了些安慰,自己家里没有小米糕的尸体,那应该是庄子遇难当天,他刚好不在,因此逃过一劫,后来也跟着别人一起搬出去了,但没见到他人,白泽心里始终不能完全放心。

    白泽本想出去找他,但又怕小米糕还会回来,他们错过,就打算先在家里住下,等一等他,这一等,就是一年,小米糕自始至终没回来过。

    白泽想,小米糕胆子小,大概是村里发生如此惨案,他害怕,不敢回来住了,思索一番后,白泽决定出去寻他。

    “我已找了他九年了。”白泽道,“这九年来,我不断的换地方,到一个地方就教一段时间书,边教边寻他,确认此地没有他任何音信后,再换下一个地方,可直到如今,我依旧没有他任何消息。”

    “啊?”江寻雅愁眉苦脸,“那会不会……”

    “你闭嘴!”虚妄立马瞪了她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