迷糊的时候感知不清楚就算了,现在可是实实在在的醒着,池唯容瞬间变得不自在起来,可他现在也没什么力气跟虚妄抢药碗,只能任由他去。

    喝完药,池唯容窸窸窣窣地挪到了床里面,然后用手拍拍外面的一边:“上来。”

    “干嘛?”

    “睡会吧。”

    “没事,我睡榻就行,你是病人,得休养好,床宽舒服些,我就不去挤你了。”

    池唯容又拍了拍空着的地方,道:“冷。”

    虚妄无奈笑笑:“行吧。”随即脱了衣服上了床跟池唯容一起躺下,抬手一道灵力挥灭了蜡烛。

    今日窗外下着淅淅沥沥的雨,天色阴暗,雨水滴滴答答地打在窗子上,还夹杂着呼呼的风声,房间蜡烛灭了后,只透着窗外一点点灰蓝色光亮,在窗外风雨的衬托下,室内显得尤为宁静温暖。

    虚妄单手枕头,睡意不浓,偏头望着窗外的雨。

    “这还是是我第一次离家这么久呢。”虚妄道。

    “想家了?”池唯容也不困。

    “嗯,想林叔和他做的百花茶,想师父,想花林,想相平镇的油饼,想……你做的桃胶银耳雪梨羹,唉?有这么多东西给我想呢?你别说,我人生还挺充实。”

    “想吃桃胶银耳雪梨羹?我去给你做。”

    “哎!”虚妄一把摁下要起身的池唯容,“你还病着哪!再说了,这里的桃胶、银耳、雪梨哪儿比得上咱浊世风华里的?不过话又说回来,只要是你做的,甭管食材怎样,那肯定……”虚妄突然止住了话头,轻咳了下,“我……我是说,你手艺好,做得好吃。”

    池唯容轻笑:“等回去,我多做点给你。”

    “好啊。”

    “虚妄。”池唯容敛了笑意,愁容泛上眉梢,“风狸当初没做到的事不会轻易放弃,你就是他清理世间的捷径。”

    “阿唯,我知道你在担心什么。”虚妄转过身面对池唯容,“别怕,我会保护好自己的,来一趟不容易,这世间,我还没玩儿够呢,你知道的,我最惜命了。”

    池唯容也转过身,与虚妄面对面,窗外风吹雨打,屋内似乎更暗了些,两人气息相互交融,某种莫名的东西在他们之间滋长,池唯容撺紧被子,静静地看着虚妄,虚妄眼神明亮,在暗夜里也有光。

    “我会护好你的。”池唯容说的笃定。

    “阿唯,你相信我么?”

    “我自然信你,可……”

    “信我就够了,你是有血有肉的人,会累会痛,没有那么多精力真的日夜守着我,虽然往后我们不知会面临怎样的局势,但输赢无定,报应分明,你我行事向来光明磊落,无愧于心,我信冥冥之中自有安排,阿唯,我希望你能更自在随心,如此,我才安心些。”

    我希望你能更自在随心,如此,我才安心些。

    从小到大有人教他读书习字,有人教他修练习武,有人教他克己守礼,有人教他谨言慎行,有人教他恪尽职守……就是没人教过他自在随心,而眼下,有一人对他说,你自在随心,我才安心。

    池唯容捏着被子摩挲,他紧绷的弦没有松,可这根弦仿若被覆上了层软绵绵的棉絮,软得他想在这温柔里撒泼打滚。

    “好。”他低声回道。

    虚妄看着池唯容的星眸,嘴角微勾。

    “啊……”他打了个哈欠,“好像有些困了,我们睡会吧。”

    “好。”

    虚妄闭上眼,又忽地睁开。

    “嗐,这面对面的,还有些不好意思。”他说着便背过身,“睡了睡了。”

    池唯容浅笑,也背过了身。

    “虚妄。”池唯容唤他,“如果这世间没有妖魔,河清海晏,丰亨豫大,你最想做什么?”

    “吃喝玩乐游天下,你呢?”

    “寻常人家寻常事。”

    “没出息。”

    “没志向。”

    “哈哈哈哈哈哈哈……”

    “不过……”虚妄敛了笑,“不管哪种人生,我……都想要遇到你。”

    片刻沉默。

    “我也是。”

    他们在客栈修整了三日,虚妄坚持让池唯容把大夫开的药全部喝完才准他们出发,池唯容也没反驳,反倒是异常乖顺。

    话说重归路程的某日晌午,池唯容一行人正找地方吃饭,经过一酒楼时似是有熟悉的身影在内,朝里一看,果不其然,正是大师兄姜沐辰方旭睿一行人。

    “少爷。”

    看见进来的人,原本正用膳的池家众弟子纷纷起身行礼,池唯容示意他们坐,本来和姜沐辰一桌的人全都自觉撤离,给少爷让位置,明淼江寻雅和二三与大师兄打完招呼后就自动去和弟子们坐一起了。

    池唯容就带着虚妄和姜沐辰一起坐,店家给重新摆了碗筷,那是个四方桌子,他们落座后只占了三个位置,方旭睿本来已经坐到了旁边,看见空了一个位置又屁颠屁颠的跑过来。

    “少爷好。”他嬉笑着脸,“看少爷这淡然的样子,将军的委托一定完成得很顺利吧?想来也会跟大师兄交流经验,也让我听听呗?我也好学习学习。”

    池唯容抬眼轻看了他一眼,淡淡道:“坐吧。”

    “多谢少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