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吟符是一种特殊的符,它可以在修仙之人的休眠期让使用之人恢复灵力,但只能恢复至四五成,且使用之人会遭到极大反噬。

    “我没事。”池唯容抽开手,“先看他。”

    谷梁隐却不听,他迅速取出银针就要给池唯容疗伤。

    “隐。”池唯容头一偏让了下,谷梁隐扎了个空。

    谷梁隐捏着针深呼吸一口,终是将针收了,把池唯容扶到椅子上。

    “容哥!”沈博渊一把推开门进来,“你放心,外边我都已经安排好了,他们一个都别想跑!你们怎么样了?”

    “你来得正好。”谷梁隐道,顺便扔给他一个小瓶子,“把这护心丹给他服下,然后给他运气稳住心脉,会么?”

    沈博渊直拍胸脯:“会会会,交给我!”

    谷梁隐交代完就去看虚妄了,池唯容看着他开始给虚妄疗伤,一直悬着的心才稍稍放下些,心里一放松,他才后知后觉地觉得浑身都痛得厉害。

    虚妄刚有一点意识的时候,挣扎着睁开了眼,却只见到了一片黑暗,寒意从他心底渐起,他霎时明白了,又是那“自己”消散的梦。

    其实他明明能清清楚楚地知道这是梦,可还是忍不住恐惧到战栗,他觉得这梦就像是对他结局的预示,一次次地提醒他:你从虚妄中来,也终将归到虚妄里去。

    他唯一的想法就是逃离,但他始终找不到出口,只能在无尽的黑暗里拼命地奔跑,跑着跑着他又看见了一点光亮,不用走近都知道,那是一个面无表情快要消散的“自己”。

    他停了脚步,不想再走近了,他实在不想一次次去见证自己是如何化为泡沫的,他甚至开始倒退,想离得越远越好。

    嘭——

    他似乎撞上了什么,回头一看,一个虚浮的“自己”骤然映射进他的眸。

    “啊——!”他尖叫着一声,跌坐在地上,那“自己”忽然刷地一下就消散了,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快。

    “不要!”他伸手去捞,却连泡沫都没捞着,他看着空空的手,呼吸都开始发凉。

    他突然感觉背后又有了点光亮,回头一看,又是一个新的“自己”,他还没反应过来,这个新“自己”又刷地一下消散了,然后又是一个新的,接着再次忽然消散……就这样,一个接一个的“自己”极速出现又极速消散,如此循环往复,无穷无尽。

    “不要……救我……救我……”虚妄恐惧到了极点,冰冷到了极点,他双手抱头紧紧闭着双眼,慌乱地呢喃,“救我……阿唯救我……阿唯……我好害怕……让他们走!让他们走!救救我!阿唯……阿唯!”

    忽然,他感觉一双手拉住了他,使劲把他往上拽,这双手似乎也有些凉,但他愣是从这手里感觉到了温暖和力量,他抓住了救命稻草般死死反握住这双手,带着希望睁开了眼。

    “虚妄。”池唯容紧紧抓着他的手,刚刚他似乎做了极可怕的噩梦,一直恐惧地瞎叫唤,池唯容便握住他的手想把他叫醒。

    “阿……唯……”虚妄眼前的景象还有些模糊,但他就是清楚地知道,自己面前的人、抓着他手的人,就是池唯容。

    “醒了?”池唯容温声道,“又做噩梦了?”

    “嗯。”他眼前的景象渐渐明亮清晰起来,刚才梦里的恐惧还未完全消散,但看见池唯容,他终于觉得自己落地了。

    “别怕。”池唯容温柔地摸着他额发,“我在。”

    “阿唯……”

    “嗯,在呢。”

    “那个……”虚妄看着他,眼里水汽氤氲,“李颐……最后的结局怎么样了?”

    池唯容愣了,但他很快调整好了自己,硬是微勾了嘴角,道:“还未来得及说与你听呢,他啊,最后和心爱的人,一起好好的生活下去了。”

    听了此回答,虚妄也浅浅地扯了扯嘴角,可眼里的水汽却更浓重了。

    “是么……”他声音逐渐弱了下去,眼睛也缓缓阖上了,他体力不支,再次晕了过去,一滴泪从眼角滑下。

    池唯容的心揪着疼,比自己身体上的伤更疼,他刚刚勉强扯出的一丝笑瞬间消散,他俯身一把抱住虚妄,把自己的脸埋进了他的颈窝。

    虚妄又跌入了黑暗,虚虚浮浮的“自己”又出现了,他刚想逃离,却发现“自己”面前还有一个人,他壮着胆子走近了些,定睛一看,竟然是他的阿唯!

    池唯容站在那个“自己”面前,正凝眉沉思,一脸苦恼不知在想些什么。

    “阿唯?”他试探性地唤了一声,但池唯容毫无反应,就跟完全不知道旁边还有一个人似的。

    池唯容似是忽然想到了什么,突然眼开眉展,乐呵呵地不知道从哪里摸出一只毛笔,对着那个“自己”就开始挥毫泼墨。

    他先是为那虚虚浮浮的“自己”仔仔细细地描摹轮廓,接着又一点一点地填充色彩,虚妄看出来了,池唯容正在把“自己”一点一点地描实。

    忙活了大半天后,这幅作品已基本完成,池唯容上上下下仔细看了看,嘴巴一撅,好像有哪里没合他的意,他又抬手把人本来抿成一条线的嘴巴给改成了弯弯上扬的笑笑唇,直到完成了这步后,他才放下笔,最后还对着自己的作品满意地点了点头。

    被池唯描的虚妄,再也没有消散。

    “恢复得还可以。”谷梁隐刚刚给虚妄把完脉,对池唯容道,“你可以放心了。”

    “嗯。”池唯容点头,“他已经睡了五日了,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完全清醒。”

    “说了他已经没事了,不会很久。”谷梁隐一把抓过池唯容的手把脉,“你一点都不担心自己。”

    “我自己的身体我知道。”池唯容道,“再说有你这样的神医在,我有什么好担心的?”

    “亏得你底子好。”谷梁隐放下池唯容的手,“在用了龙吟符,自己受伤还忙着照顾他人的情况下,还能恢复成这样,你就谢天谢地吧。”

    “谢你。”池唯容笑道。

    “不必。”谷梁隐睨了他一眼。

    “容哥!”沈博渊推门进来,“容哥我来看你们了,你们恢复得如何了?”

    “还不错。”池唯容道。

    “我看看我看看!”沈博渊虽不精通医术,但把个脉看个身体大致状况还是可以的,他先是抓过池唯容的手探了一会,继而咋呼道:“我的天!上次我给容哥你运气的时候还不是这样!那时你气息全部紊乱!我费了好大的劲儿才稳住!这会儿已经通畅有力了!那可是龙吟符!龙吟符啊!这才五天才五天啊!太神奇了!”

    他咋呼完,又去把上了虚妄的脉,于是他更咋呼了:“天哪!上次我见我妄哥的时候他还气息微弱!身受重伤!失血过多!脸色惨白!毫无生气!我以为……我差点以为他会……没想到啊!现在脉象如此平稳!恢复得那是相当的好啊!这是奇迹!真的是奇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