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不起……”他低沉着声,说完便准备继续往前走。

    “我气你。”池唯容忽然道,虚妄停了步子。

    “可我既气你……”池唯容的声音竟染上几分委屈,“又想你……”

    虚妄就笑了。

    “走吧。”他说。

    虚妄到了下院,习惯性地先往自己房间走,池唯容不知道在想什么有些出神,只紧紧跟着虚妄一路来了他房间。

    虚妄刚要推门而入,池唯容才突然想起来什么,心里一阵慌,一个箭步上前一把拽住虚妄,心虚道:“今日睡我那。”

    虚妄嘴角一勾,睨了他一眼,毅然决然地扒开他的手,一把推开房门,堂而皇之地走了进去,作势一惊:“谁啊?灯都没灭?”

    池唯容:“……”

    而后装模作样地看了一圈,偏头似笑非笑地看了僵在门口的池唯容一眼:“呦!这么整洁?我记得我走的时候不是这样啊。”

    池唯容:“……”

    接着虚妄踱到书桌前,伸出两指在桌上抹了一把:“啧!一尘不染,谁这么好,还天天给我打扫房间?”

    池唯容:“……”

    他又挪步到煨着桃胶银耳雪梨羹的案几边,拎开盖子探身一看:“哦?热的?”他凑近闻了一下,“嗯~香啊。”而后迫不及待地拿起勺子尝了一口,“唉?阿唯你别说,跟你做的味道还挺像。”

    池唯容:“……”

    继而他悠然地溜达到床边,掀开被子看了一眼:“嘶~连床单被套都换过了,我这房间怕不是换了主人了?”

    池唯容:“……”

    “唉!物是人非啊!我看这家里是没我的位置喽!”虚妄故作委屈道。

    石化在门口的池唯容突然意识到了什么,沉声道:“什么时候知道的?”

    虚妄挂起一抹欠揍的笑:“你猜啊!”说完转身走出房门:“吃饭去喽!”

    池唯容心底五味杂陈,但他决定在消化情绪之前先报复一下眼前这位欠揍的人,于是他对着虚妄嘚瑟的背影喊道:

    “水也君。”

    虚妄背影一僵,嘚瑟之劲瞬间全无。

    什么叫现世报?这便是了!

    “什么时候知道的?”虚妄头都不敢回了。

    “你猜啊。”

    虚妄:“……”

    “我错了!”他怂的极快,回头到门口做了一个“请”的手势,“少爷我们屋里慢慢谈。”

    池唯容睨了他一眼,傲娇地跨进了屋。

    “妄儿?妄儿!”虚妄刚想进屋,林叔声音从后面传来。

    “林叔!”虚妄兴奋回头,“我正想去看你呢!你怎么样?身体还好么”

    “我都好,池家吃得好住得好,我好着呢,倒是妄儿你……”林叔一手拎着食盒,一手抚上了虚妄的发,“叫林叔看看,怎么瘦了这么多啊,在外面受了多少苦!唉!林叔没用!当时……当时什么忙也没帮上!”

    “林叔千万不要这样说。”虚妄赶紧道,“这事跟林叔一点儿关系都没有,是我不好,当时说走就走,都没来得及跟林叔告别,害林叔担心了。”

    “没有没有!林叔知道你是不得已,不说那些了,回来就好!回来就好!”林叔拎起食盒晃了晃,“看,林叔给你带了什么?”

    “百花茶!”虚妄两眼放光,“我想了好久了!”

    “知道!林叔知道!”林叔终于笑了,“一听他们说你回来了,我赶紧就去煮茶了,结果茶都煮了,我左等右等你就是不来,我还以为你今日不会来了。”

    “怎么会呢?这里是我从小长大的地方,我回来肯定要来的。”

    “走,咱进屋喝茶。”

    “好。”

    “少爷。”林叔一进屋便看见了已坐在屋内池唯容,赶紧行礼。

    “林叔不必多礼。”

    “少爷在,老奴本不该多打扰,可是老奴太久没见妄儿这孩子啦,老奴以前最喜欢看这孩子咕咚咕咚喝我做的百花茶了,老奴想看他喝一杯茶再走,还请少爷准允。”

    池唯容睨了一眼虚妄,道:“问他就行。”

    “当然好,我都迫不及待了!”虚妄扒开食盒拿出茶壶就猛灌起来,林叔在旁看得直道慢点慢点,一壶茶很快就见了底,他满足地咂了咂嘴,道:“就是这个味道!谢谢林叔!”

    “谢什么?傻孩子!”林叔把茶壶收进食盒,“看妄儿这么开心我也就放心些了,如此老奴便不多打扰少爷了,你们慢慢聊,晚膳老奴待会给少爷和妄儿送过来就行。”

    “有劳林叔了。”池唯容道。

    林叔走后,房间里陷入了诡异的寂静,虚妄往榻上一坐,时不时瞟向端坐桌边的池唯容。

    瞟到眼睛都发酸后,他终于忍不住开口:“你……你先说,你怎么知道的?”

    池唯容神秘一笑,拎起自己的一束头发:“我的断发,到现在还没长回来。”

    虚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