池唯容在心里道,好想听他唤自己一声阿唯。

    可出口的话却是:“没有,你想怎么叫怎么叫。”

    虚妄疑惑地看了他一眼,端坐于他对面的池唯容与上次见到的疯了般的人大不一样,此刻的他沉静儒雅,气度翩翩,餐厅不明不暗的灯光打在他身上,柔光氤氲,宛若谪仙。

    “或许,池总穿过古装么?”他忽然鬼使神差地问出了口。

    “什么?”池唯容却猛然一惊似的抬眸望他。

    “哦……我是说……”他撞上池唯容目光的那刻,心脏如被电了一下似的又疼又麻,他赶紧瞟向别处,不敢再正视,“我是说,池总这样的长相,穿古装应该会很好看。”

    “是么?”池唯容也收回目光,而后有意无意地瞥了他两眼,温声道:“你是不是不舒服?脸色不太好,那天不是去医院了么?怎么了?”

    “一点点发烧,没事。”

    “自己多注意。”池唯容替他倒热水,“能推的工作就推了吧,好好休息一下,把身体养养好再说。”

    “我们……”虚妄试探着道,“有那么熟么?”

    池唯容倒水的手一顿,而后自嘲一笑。

    “冒犯。”他说。

    “没有。”虚妄接过水,“谢谢池总,池总今天找我是?”

    “赔罪。”

    “因为上次在医院的事?”

    池唯容沉默片刻,才道了声:“嗯。”

    “我可不可以问下,池总那天是怎么回事?”

    “突然发疯。”池唯容低头喝水。

    “池总赔罪不诚心。”虚妄一笑,“搪塞得很敷衍。”

    池唯容抬眼:“你要听真话?”

    “不然我跑那么远就为了听池总搪塞我?”

    “我怕就算我说了,你也不敢信。”

    虚妄笑着往椅子上一靠:“池总敢说,我就敢信。”

    池唯容嘴角一勾:“你果然还是你。”

    “这话听着我们像老相识似的。”

    正用湿毛巾擦手的池唯容动作一顿,抬眼看他,目光复杂。

    “不止呢。”他说。

    虚妄一愣,眼睛堪堪擦着他盯着自己的目光而过,他又觉得自己疯了,还是疯得很的那种,他竟然不敢正视池唯容的眼睛,他总觉得那里有什么东西,稍微一碰就会刺疼他,把他往不知名的地方勾。

    “池总说的话……”他慌忙灌了口水,“我听不明白。”

    “不用明白。”池唯容就垂了眸,“或许时候未到。”而后从手边拎出一个保温饭盒放到他面前,“赔罪礼,打开看看。”

    虚妄有些迟疑的拧开盖子,下一秒香味扑鼻而来,这股香气莫名让他觉得很舒服,像是想了很久的东西终于见到似的。

    “这是?”

    “桃胶银耳雪梨羹。”

    包间静了一瞬,池唯容半抬眼,用余光观察着对面的人。

    虚妄盯着羹汤看了片刻,随即眉一蹙。

    “没吃过。”他淡淡地说了一句。

    “尝尝。”池唯容道。

    虚妄从桌上拿起勺子,放进羹汤里缓缓盛起一勺,先是凑到鼻子边闻了闻,然后又看了一眼,最后才送进嘴里。

    其实这过程不到十秒,池唯容却像看慢动作似的盯着他每一道流程,终于见他喝进嘴里的时候,他屏了呼吸。

    虚妄确实认真仔细品尝了,似乎还回味了下,而后一笑:“好喝。”

    “还有呢?”池唯容追问道。

    “还有?”虚妄想了下,“哦对了,谢谢池总的赔罪礼。”

    池唯容就落下了眸,略微低下头,似是对他说,又似是在自言自语:

    “或许是……这里的食材缺了太嵩山的灵气。”

    “什么山?什么气?”虚妄疑惑道。

    “没什么。”池唯容就要从他面前拿走饭盒,“突然想起来今天少放了一味调料,恐怕味道有影响,别喝了。”

    “哎哎哎!”虚妄却摁住了饭盒,“没影响啊,蛮好喝的啊,赔罪礼怎么还带收回的?”

    “算了。”池唯容松了手,“你想喝就喝吧。”

    “你不会……”虚妄意味深长道,“在里面下了什么毒,然后突然良心发现后悔了,才要收回去?”

    “对,下了。”池唯容拿起自己的勺子盛了一勺就送进嘴里,“一起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