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虚妄。”他眼含笑意,温柔道,“你来了。”

    “我来了。”虚妄道,“等我很久了么?”

    “嗯,等了很久。”池唯容鬓发翩然在风里,“下次不要这样了。”

    “好。”虚妄跨进一步,“你不要怕了。”

    池唯容愣了一瞬,而后弯起了星眸,他朝虚妄伸出一只手,温声道:“跟我走。”

    虚妄缓缓伸出自己的手置于其上,他放得不轻不重,刚好能感知到池唯容的温度。

    少年的身影徐徐而行,渐渐没入花林深处消失不见。

    千梦难寻归人,万里难觅归处。千般凄凉,万般愁苦。

    幸得重逢,只道生本无乡,心安为归,风雨同舟同归渡。

    那日,没人知道他们去了哪里,只他们一同归来的时候,引得所有在场的人瞠目结舌。

    众人纷纷表示,从未见过古装扮相如此好看且极度贴和的人,有人嘀咕道,总觉得这造型是长在他们的身上一样,合适到无法形容,甚至,有人奇妙地觉得,这好像才是他们本该有的样子。

    不过,直到那天的戏份全部结束,虚妄也没想起来任何东西,于是当晚,他强烈要求在后面的戏份里多加相关真实事件,起码加到两三件,池唯容看他确实没什么太大反应,也就答应他了。

    十天以后,每天剧本里的真实回忆已经加到了五件,可虚妄依旧什么都没想起来。

    休息的时候,他们常常去花林深处的一颗大树下坐着聊天,那块地方清净又安宁,可以避开所有人。

    这日中午,他们也如往常一样坐在树下谈天说地,正聊得开心时,虚妄手机忽然响了,他走远了几步去接了电话,其实前后不过五分钟的时间,但等他再回来时,池唯容竟已经靠着树睡着了。

    本来他睡着了不应该打扰他,可虚妄心里不安,他察觉到了,池唯容近来似乎很疲惫,是他自己都抗拒不了的疲惫,是想撑都难以撑下去的倦怠,但每每问起来,他都说没事,让他去医院也不去,总拿自己的身体他自己知道这样的理由来搪塞。

    “池总?池总?”虚妄轻轻拍了拍他,“醒醒。”

    池唯容却没有任何反应,虚妄莫名紧张起来,又加重力道摇他,“醒醒!池总!”

    池唯容还是没有反应,虚妄心一沉,一把拉起他拍他的脸,低吼起来:“池唯容!醒醒!”

    池唯容眉间微蹙,而后缓缓睁开了眼,眼里还带着浓重的倦意,他看了一眼一脸紧张的虚妄,浅笑了下,道:“我没睡着,逗你玩呢。”

    虚妄终于松了口气,放开他转身往树上一靠,咕哝着抱怨道:“不好玩。”

    池唯容眼前还模糊,疲惫感并未减少分毫,他确实在硬撑着,但他面色平静,还带着笑意回了句:“行,那下次不玩了。”

    虚妄当然知道池唯容不是在逗他玩,他也能猜到,池唯容知道自己这样的原因,且大概率并非医学上的疾病问题,应该和前世的事有关,但他也清楚,池唯容是不会告诉他的,于是,当晚他就给夏漫格打了电话。

    虚妄:“夏总,抱歉,这么晚打扰你,我有点事想问你,你现在方便么?”

    夏漫格:“方便,你说。”

    虚妄:“池总……有没有跟你说过一些……特别的事?”

    夏漫格:“特别的事是指……”

    虚妄:“超出现代科学认知的,关于前世今生的事。”

    夏漫格:“……”

    夏漫格:“你这样问,不怕我觉得你有病?不是……我没有冒犯的意思……”

    虚妄:“我懂,我看得出来,他把你当最好的朋友,如果这些事他会跟除我以外的谁说的话,我只能想到你了,夏总。”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阵。

    夏漫格:“你想问什么?”

    虚妄:“我一直不恢复记忆,对他有什么影响?”

    夏漫格:“没有。”他回答得很果断。

    虚妄:“他最近状态越来越差了,夏总,我希望你和我说实话,有什么问题,我们一起想办法解决。”

    夏漫格:“真的没有,反正他是这么告诉我的,至于他是不是也瞒了我,我就不知道了。”

    虚妄:“好,我知道了,谢谢夏总。”

    挂了电话,夏漫格立马给池唯容发了微信。

    夏漫格:〔你说得对,他过来问我了,我都按你说的回了。〕

    池唯容:〔知道了。〕

    夏漫格〔听他说,你最近状态不太好?〕

    池唯容:〔没事。〕

    夏漫格:〔跟我也不说实话?〕

    池唯容:〔还能撑。〕

    夏漫格:〔唯容,你得加快速度了!〕

    池唯容:〔嗯。〕

    夏漫格:〔嗯你个头!你就敷衍我吧!知道你心疼他,那你也不能用自己的命去心疼他吧?!〕

    池唯容:〔我有数,啰嗦。〕

    夏漫格:〔你就气我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