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韵岚和冲哥捂着被踢痛的手弯腰哼唧,反应过来后,惊恐地盯着眼前持枪而立的人直往身后的车子上瘫软。

    “别……别开枪!”冲哥直求饶,“两位大哥!我……我有眼不识泰山!我错了我错了!我再也不敢了!是……是她!”他一把拎过安韵岚在往前面一推,“都是她出的主意!”

    “你!”安韵岚回头怒视他。

    “臭婊子!不是你说的吗?虽然他们难对付了些,但是只要多带点人多带点家伙就行!为了你,我把枪都拿上了!结果呢?!你坑我啊你个贱货!”

    “没用的东西。”虚妄鄙夷道,“推女人出来挡枪。”

    池唯容眼神忽然一寒往右后方微微一瞥,一手持枪另一手抓着道具若非猛地往后一掷,一个正准备偷袭的小弟刹那间被带着鞘的剑重重打在胸口,整个人面朝天呈大字形仰跌在地。

    “唉~”虚妄头都没转,摇头叹气地掏出手机重新报了警。

    在行车记录仪拍摄的视频证据、以及现场人证物证俱全的情况下,此事被正式立案调查。在调查过过程中,警方发现冲哥不仅有此案件涉及到的故意伤害罪和非法持枪罪,还牵扯出曾经的一些罪行,甚至有与毒品相关的犯罪行为。

    且在瑞海集团的助力下,连冲哥的老大都被牵涉其中,雪球越滚越大,警方成立专案组,专门调查此涉黑团伙,历时三个月,在多放调查取证下,本市最大的涉黑团伙被彻底端掉。

    某监狱。

    靠着手铐被押送的冲哥与同样被押送的安韵岚狭路相逢。

    “呸!”他狠狠朝安韵岚吐了一口口水,“他妈的臭婊子!害得老子这么惨!我他妈的也是瞎,就看你长得漂亮,谁知道是个红颜祸水!妈的!”

    安韵岚微偏头一让吐过来的口水,眼神呆滞,满脸了无生趣,她没有看他,也没有回骂他,只无力地微扯嘴角冷笑了下。

    “池、唯、容……”她盯着虚空呢喃着,眼前忽然浮现出那晚在瑞海集团,池唯容在光影里,温润清冷如谪仙般的模样,那是她永远也得不到的人,眼前的路模糊起来,她踉跄着前进,泪如雨下。

    除夕,中雪,瑞海凌云风华府,池唯容房间,没开灯。

    “下个月底,我最后一个工作,某演唱会的压轴。”虚妄窝在池唯容怀里,看窗外洋洋洒洒的雪,“唱完最后一首歌,我就正式宣布,永远退出娱乐圈。”

    “下个月底,我要去公司开最后一个会,把该交代的交代清楚,否则,漫格一个人,肯定搞不定那群老狐狸。”池唯容搂着虚妄,也望着窗外纷纷扬扬飘落的雪,“我还要留些时间给夏总裁适应,趁我还在的时候,有什么问题,我还能指导指导。”

    虚妄笑笑:“这听着,我们像是要退休。”

    “我们,只是回去故乡。”

    “这个年,可能是我们在这个世界过的最后一个年了,阿唯。”白绒无声在虚妄眼里滑落,“这里的雪,也很美。”

    “这里,也是我们的家。”池唯容低头温柔地吻了吻他的额发,道:“信我,我们和它的缘分,不止于此。”

    “如果,等我们回到那边,那里已经是一个,像我们现在所处的国家一样的、国泰民安的和平盛世,倒也好。”

    “如果不是……”

    “我们就把它变成是。”

    池唯容低下头,轻柔地啄了下他的唇:“嗯。”

    “少爷,虚先生。”潘姨来敲门,“吃年夜饭啦!”

    餐厅。

    “葛叔。”池唯容替虚妄拉开椅子,“叫大家一起过来坐。”

    “这……这不合规矩……”葛叔回道。

    “没关系,来吧。”

    “好!”葛叔连忙招呼大家,“快来,我们和少爷一起吃年夜饭啦!”

    “潘姨,别忙了,先吃饭吧。”虚妄对着正忙活的潘姨道。

    “来了来了。”潘姨端着汤走过来,“就一个汤了。”

    所有人落座后,池唯容举着酒杯站起来,其他人也赶忙跟着站起来,池唯容一个手势示意他们坐,他们才犹疑着重新坐下。

    “这些年谢谢大家对我们家,以及在我父母过世后,对我的照顾。”池唯容道,“虽然说起来,我们是工作关系,但我知道,你们是尽心尽力为这个家付出,默默做了许多已经超出这个工作本身要求的事,那段时间……”池唯容微低下目光,“你们不敢靠近我,不敢跟我说话,但你们连续三个月,一天假都没休,就是为了能时时刻刻看着我,生怕我出什么事。”他举着杯子对着潘姨:“潘姨每天想着法的给我做好吃的,一开始几天我什么都吃不下,你怕我身体承受不住,就研究一些流食,把有营养的东西打在里面,每次都要看着我吃点下去才行。”

    “那时候。”潘姨感怀道,“你也不过是个二十出头的孩子,不吃饭怎么行呢?”

    虚妄捏着杯子沉默地低垂着眼眸。

    “葛叔。”池唯容又举着酒杯转向他,“那段时间,你每天夜里都会悄悄上楼,偷偷趴在门口听我有没有睡觉,有什么动静,就怕我想不开做傻事。”

    葛叔略惊:“原来少爷都知道。”

    池唯容笑笑:“有一次,你听了半天我没有任何动静,你慌忙敲门,结果我忽然打开了门,你却愣在门口不知所措了。”

    “丢人丢人!”葛叔直捂脸。

    虚妄咬着唇,不动声色地长长舒了口气。

    “还有洪姐、白姐,小李……”池唯容举着酒杯对其他人道,“那时候你们把家里布置得很温馨,买了许多暖色调的东西做装饰,就为了让我看着舒服些,不让我觉着家里冷清,那段时间,你们虽然没有跟我说很多安慰的话,但你们默默地陪伴、忙活着的吵吵嚷嚷地人声,确实给我了莫大的慰藉,今天这杯酒……”他高举酒杯,“我敬你们!”话毕他一饮而尽。

    虚妄微瞥着旁边的人,指甲深陷入了掌心。

    “少爷……”其他人却有些傻愣。

    虚妄也举着酒杯站起来,诚信正意道:“谢谢大家对他的照顾,特别是那段时间……”他抿了下嘴,“这杯,是我敬你们!”说完他也一饮而尽。

    “虚先生……”其他人更愣了。

    还是葛叔先开了口:“少爷,所有的都是我们应该做的,但是……我觉得您今天状态不太对,您怎么了?”

    “过完年……”池唯容已经坐了下来,他面色平静温声道,“我和虚妄要出一趟远门,可能要去很久。”

    “少爷,这是要去哪儿啊?”潘姨问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