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祁烈一向爱读书,他曾经在研究阵法时,看到过此阵的介绍,深知其凶险,“怎么会……”他深感愕然。

    “说来话长。”

    “那他的身体……”祁烈担忧道。

    “护住了。”虚妄道,“我会等他回来的。”

    “所以。”祁烈顿悟,“这些烛藤,是为池公子点的?”

    “是。”

    “虽然与你们接触不多,但我能感觉到,你们情谊深厚。”祁烈有些触动,他目光灼灼,“虚公子,你师兄他肯定……”

    “祁将军。”虚妄忽然打断他,“他不是我师兄。”

    祁烈和唐清疑惑地看着他。

    “他是我,枕边人。”虚妄说。

    他们呆愣住了,回过味来后,有些不好意思地不知所措起来。

    “哦!哦!”祁烈目光不知往哪儿放,“挺好!挺好!”

    “傻子!”唐清猛地一拍祁烈,转头笑着看虚妄,“佳缘天成,虚公子一定会等到他的。”

    虚妄颔首:“多谢。”

    “妄哥哥。”小慕清忽然开了口,他奶声奶气指着祁烈夫妇道,“他们,系斜呀?”

    “他们……”

    “虚公子!”祁烈赶忙道,“别告诉孩子了,别看孩子小,万一他记住了,但我们却又不能抚养他,陪伴他,怕成了他一生的痛,不如不相认。”

    唐清点点头,眼眶又红了:“阿烈说得对,我们都想好了,我们只是想看看他过得怎么样,如今看见了,我们也就放心了。”

    虚妄思索片刻后放下小慕清,从地上捡起一根小树枝,在祁烈和唐清的脚前写起字来。

    写好后他用树枝指着地上的字,回头对小慕清道:“这两个字,容哥哥是不是教过我们慕清怎么读呀?”

    “嗯嗯!”小慕清乖乖点头,“容哥哥,教,慕清,记得!”

    “好,妄哥哥也想学。”虚妄揉揉他脑袋,“你读给妄哥哥听好不好?”

    “好!”

    “真乖。”虚妄把树枝先点在祁烈脚前的字上,“来。”

    小慕清盯着字看,拧着小眉头似乎在思索回忆,而后眼睛一亮,大声叫道:

    “爹!”

    虚妄树枝又点在唐清脚前的字上。

    “娘!”

    晚风过林,带着暖意。烛火因魂魄的靠近而熠熠闪动,浅蓝色的光在暗夜里既明亮又温柔。

    祁烈和唐清已泪流满面,激动得久久说不出话。半晌后,双双向虚妄拜礼:

    “多谢虚公子。”

    “不必多礼。”虚妄托了下他们手臂,“你们本就当得。”

    “妄哥哥。”小慕清扒着虚妄的腿,“慕清,困,抱抱。”

    虚妄俯身把小慕清抱起来,让他趴在自己肩上,轻拍他的背,他很快就酣睡起来。

    “我等心愿已了。”祁烈不舍地看着已进入梦乡的孩子,“这就准备走了。”

    唐清泣不成声,目光不肯从孩子身上挪开。他们的魂魄已经从脚底开始消散。

    “没时间了。”虚妄道,“切勿错过最后时机。”

    “虚公子。”祁烈牵起唐清的手,“就此拜别。”

    “若是你们碰见我家少爷,替我传句话。”虚妄喉头微滚,“就说,家里有人等,叫他早些回来。”

    祁烈点头:“只要得见,必定带到。”

    虚妄手一抬,一道符飞向祁烈夫妇,符纸迅速燃烧起来,而后化成一道金色结界护住二人。

    “这结界会护你们在路上不受邪魔侵扰。”虚妄抱着孩子微行送别礼,“祁烈,唐清,慢走。”

    虚妄房间。

    “阿唯,我见着祁将军和唐夫人了。”他重新把池唯容抱进怀里,贴在他耳边轻声说话,“你还记得吧?我第一次和你下山出的委托,他们要走了,过来看看孩子,我把慕清抱给他们看了,他们很开心,还说你名字取得好,是好,我家少爷取的,怎么会不好,我跟祁将军说你不是我师兄,你猜我跟他说你是我什么?不告诉你,等你回来再告诉你,你想知道,就快点回来……”

    他絮絮叨叨了很久,仿佛怀里的人真能听见,仿佛多跟他说说话他就真能快点回来。

    翌日,亥时前一刻。

    虚妄刚刚为池唯容擦洗好,换完衣服。他每天都把池唯容弄得干干净净整整齐齐的,即使谷梁隐说,他因没有魂魄而无法聚集火气和生气,不会出汗。

    他的身体就像被冰封住的静止状态,只是完好保存着,不能进行正常的生命运转。

    可虚妄依旧每天给他仔细擦洗,每天给他换上干净的衣物,甚至,每日都要重新帮他梳一次头。

    每当有人说起时,他就回一句:“他最爱干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