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阮棠回头看了眼他,弯唇浅笑,“我问三娘要了些伤药,一会还得劳烦你帮我瞧瞧后背。”

    没沐浴前倒不觉得后背有多难受,这会坐在水中,一阵又一阵的钻心疼。

    她们既是妻夫,这点要求应当算不上出格。

    “我?”

    孟均喉间一噎,眼前莫名地浮现出刚刚无意间瞥见的白,小郎君脸色陡然涨红,脑子里的弦更是绷得发紧,一双眼慌得不知该往哪里去看,要是替她验伤上药,那他岂不是要将李阮棠看光光了?

    这念头一起,便犹如星火燎原。一不留神,就烧得他接连呛咳。

    竹架后的水声哗啦作响,李阮棠匆匆披了衣衫起身,疾步而来。

    “怎么了?”

    她的声音骤然在耳边响起,孟均下意识地一抬头,便瞧见她松散的衣领,与顺着披散的青丝不断往下滴答的水珠,于白雪沟壑中一跃而下,再也寻不到踪迹,却又好似溅到了他的心尖、额头。

    “”

    “怎么脸这般红?”

    李阮棠忧心忡忡地拂上小郎君额间,入手的滚烫骇人,她心下一惊,生怕他受了寒,刚要转身去寻药,衣袖就被孟均紧紧攥住。

    小郎君偏过脸,清泠的声线微微发沉,“妻主,我没事的。”

    “胡说。”李阮棠以为他怕多花银子,心中越发怜惜。她李阮棠的夫郎,可绝不能委屈至此。

    被她触过的额头更红,那双漂亮的丹凤眼转了转,忙道,“就是,就是刚刚不小心噎着了。”

    这话说给李阮棠听,亦说给小郎君自己安心。

    他暗暗提了口气,没错,他就是因为蛋黄噎着才呛红的脸,绝不是因为她!

    “真的没事?”李阮棠不放心。

    孟均点头,极为正经地松开手,“我瞧那胡家娘子也是个”

    他顿了顿,低道,“是个精明人,妻主还是少去麻烦她的好。”

    她身上还有水汽。

    小郎君顺手递过他才用完的面巾,“妻主还是先用这个绞发吧。”

    这一截棉布,质地粗糙了些,却已是胡家能匀出的上品。

    孟均慢吞吞坐回凳上,瞧着碗里还剩下的最后一个荷包蛋。

    他其实并不饿,从山上跌进河里,能活着已是万幸。比起口腹之欲,这会子他更疲乏。

    早前生怕胡三娘起了歹意,他一醒便强撑着守在李阮棠身侧。

    好不容易等李阮棠醒了,这会又洗了热水澡,小郎君眼皮渐渐发沉,也没提及身上锦衣潮湿。

    他不说,李阮棠却是看在了心中。

    她掀开新铺好的松软被子,里面好好叠着一套崭新的外衫,甚至于连中衣也有。

    李阮棠笑笑,拿起面巾又往竹架后走去,“啾啾,我还得再泡一会,这套外衫是三娘的夫郎新做的,还未穿过。虽说不如你身上料子的柔软细腻,却也干净,你先换上,免得着了凉。”

    浴桶中的水温早就没了热气。

    孟均心头一热,手指拂过新的布衫,却生出些犹豫,“妻主,万一信送不到京都呢?”

    这里具体是什么地界,离京都多远,他们尚未清楚。

    要是胡三娘到时候收不到银子,起了歹心可怎么办。

    小郎君忧心忡忡地收回手,总归他身上这套衣衫只是有些潮,这会日头正好,晒晒也就差不多干透了。

    “妻主,咱们还是别太大手大脚的好。”孟均微微皱眉,“这衣衫我还未碰过,一会还是劳烦妻主送还给胡家娘子吧。”

    “放心,便是京都里不来人,我亦是女子,有能抵债的力气和头脑。”李阮棠浅笑,安慰着不安的小郎君,“你们男儿郎本就身弱,要是因此着凉生病,才是得不偿失。”

    “啾啾放心,我绝不偷看。”她保证的信誓旦旦。

    偏偏孟均的心,随着李阮棠的话,又慌乱了不少,耳尖更是悄悄爬上来一层红意。

    烧得小郎君拼命想要散开这一层看不着摸不见的热,脱口而出道,“妻主就是看了,也——”

    未尽的话被小郎君猛地咽回,明明他本意是想说,他们自小相识,沦落在此境地,这点子信任还是有的。

    可李阮棠什么都不记得。

    他这话一出,就成了浅淡的暧昧。

    屋里一时更静,半晌,李阮棠才低下头,背对着他轻轻弯了眉眼。

    “傻啾啾。”

    她的小夫郎,当真是可爱的紧。

    李阮棠坐在浴桶里故意弄出些水声,听见后面悉悉索索的穿衣声渐渐小了下去,她才起身。

    换了干燥的新衣,孟均发冷的手脚总算渐渐暖和过来。他瞥了眼站在竹架后穿衣的李阮棠,忽得想起一事,忙道,“妻主,你的衣裙不也是潮湿的么?”

    她身上还有伤,哪里能再受凉。

    小郎君抿唇,“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