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啾啾。”李阮棠洗了脸,坐在炕沿轻轻唤他,“我今天去长山沟,只是想看看自己的体力能支撑到哪。我是怕你担心,所以才决意瞒着你的。”

    “哼,我才不担心。”

    捂在被里的人闷闷的,“可妻主明明才说过不着急回京,这会子又巴巴跑去了长山沟。妻主不必骗我,啾啾不傻,知晓妻主的画外音,言下意。”

    “而且这件事,胡家人都知晓,就只瞒着我。妻主分明不当我是自己人!”

    “怎么会,”李阮棠眉眼弯弯,轻轻拍了拍薄被,“啾啾如今是我在这世上最亲近之人,我是真的怕你担心,才没有与你说。”

    “我保证,下次不会了。”

    “真的?”

    应声掀开的被缝只有细细一条,李阮棠凑上去,一被暗色中,那双漂亮的丹凤眼似是纳入了天上繁星,她原本只是想逗逗人。

    却不想,这一靠过去,与小郎君几乎是鼻尖对着鼻尖。

    气息缠绕,犹如风吹过星点火势。

    她骤然凑上来,又靠得如此之近。孟均心口一慌,登时就有些结结巴巴,也忘了避开。

    “妻,妻主。”

    被里闷热,捂得小郎君汗流浃背。

    李阮棠也没有好到哪去,她颧上泛红,偏那目色里掺杂了几丝不可深究的怪异。

    孟均看不懂,他下意识地抿住有些发干的唇,脑袋里懵懵地想着话本里的句子。那双漂亮的丹凤眼略微垂下,长睫倾覆,盖住了潋滟波光。

    耳边,咚咚欲出的心跳快得犹如擂鼓。

    小郎君攥着薄被的手指渐渐缩紧,还未想明白,就听红了耳尖的姑娘低道,“傻啾啾,闷着不热么,快出来吧。”

    她坐远了些,顺手给小郎君也倒了杯茶水。

    孟均端着杯盏,眼眸转来转去,却是迷茫的很。李阮棠轻轻咳了一声,伸手拿起放在桌上的柳条,“啾啾也打算做花环么?”

    她问得温柔。

    小郎君一怔,耳畔忽得响起阿宁说过的女男互赠花环的事,忙急急撇清,“嗯,因为不知道妻主会给阿宁挑生日礼物,所以我就答应他编个花环当做生辰礼。”

    他小心地看了看李阮棠的神情,见她没有生气。方才暗暗松了心神,“可惜我刚刚折腾了许久,也没学会。”

    “这个呀,其实也不太难。”李阮棠伸手拿起小郎君放在炕边柜上的花环,“你瞧,柳条要顺着”

    她就坐在孟均身边,一点一点指给他看。

    小郎君刚开始还听得认真,可听着听着,那温柔的声线便不知飞到了哪里去,他呆呆瞧着李阮棠的手指。

    唔,她手上的伤痕结痂了,看来抹伤药还是有用的。

    “……啾啾,你看明白了么?”李阮棠一低头,就看见自家小夫郎傻愣愣发呆的模样,犹如一只小笨鹅,憨态可掬。

    李阮棠瞧得忍俊不禁,才漏出些许笑意,就被回过神来的孟均一个眼神堵了回去。

    小郎君点点头,看会容易。可要上手,却还是有些难。

    尤其手里的柳条就跟诚心与他作对一般,孟均越编越颓然,抬眸望着李阮棠,“妻主,要不你替我编吧。”

    “那怎么行,这是你答应了胡公子的礼物。”李阮棠微微扬眉,伸手接过小郎君手里的柳条,“虽说我编得也不太好,不过你看,这个地方是要折回来的。”

    “喏,你来试试。”李阮棠侧过身,原本坐在她身边的小郎君应声往前凑了凑,恰恰好被她半揽在怀里。

    他无知无觉,还在努力编着花环。

    李阮棠心口一窒,不经意地低头,鼻息间便满是他清甜的发香。烧得她耳尖止不住的生红,生烫。

    她悄悄坐直了身子,往炕沿挪了挪。

    “咦,真的行!”

    兴高采烈的孟均并未注意到两人现在的姿态,那双漂亮的丹凤眼亮晶晶的抬起,“妻主,那下一步要怎么弄?”

    “你不是还摘了许多花么,这会就可以把它们都点缀上去。”

    小郎君点点头,很是听话地挑了些好看的花朵。他做得认真,额前发丝被风轻拂带来的丝丝痒意,也腾不出手去挠,只随意地往身边人肩头蹭了蹭。

    窗外,天边的云滚滚压来,连带着风势也猛烈了些。

    被他靠着的李阮棠眸光一暗,悄悄偏过脸,只留下烧红的耳被风忽远忽近的吹过,灌出乱序的心跳。

    “妻主你看!”

    小郎君兴致勃勃地唤她,还不等李阮棠也夸赞几句,他自己倒先颓然地低下了脑袋。

    捧在手中的花环大体有了雏形,可要送人却还是有些简陋。

    “世间万事,都离不开熟能生巧。你第一次就能编成这样,已是不易。昨日里,我可是编了十来个花环,才在里面选出最像样的来送你。”

    李阮棠温温宽慰着自家低落的小夫郎,“况且,我也并未觉得这个花环不好。”

    “真的?”

    小郎君微微抬眸,以他对李阮棠往常挑剔的个性了解,她若是肯戴,便说明这花环的确不差。

    思及此,孟均眉眼倏地发亮,巴巴地瞧着正点头的李阮棠,“那妻主要不要戴戴看?”

    “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