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本她们一早就该出门探查的,可周夫郎腿上风湿犯了,疼得走也走不了。胡三娘只得先去帮他去后山坳弄些草药回来敷着。

    这来来回回,就折腾了不少时间。

    要是李阮棠一人前去,只怕体力难以支撑。况且,她也压根儿没想到,啾啾会这么早醒。

    她取了方干净柔软的帕子,蹲在自家小夫郎面前,才握住他的脚腕,入手的凉意便叫李阮棠微微皱眉。

    “妻,妻主。”小郎君声音结结巴巴的。

    她掌心温热,贴在他的脚腕犹如覆了一层火,烧得孟均耳尖倏地通红,有心想要缩回脚,可李阮棠抓的牢,动作又细致。

    那双漂亮的丹凤眼只往下瞅了瞅,就又慌慌张张的瞥开,怔了怔,又偷摸地看了回来。

    托在她手中的帕子柔软,正随着李阮棠的手指,一点点抹去他脚上沾染的泥。

    小郎君羞得俊容通红,脚心更是被帕子轻轻擦过,带出不可抑的痒意。他撑在身侧的手指紧紧抓住被褥,方才压住要窜出口的笑。

    “呜,妻主,你好了没?”

    清泠的声线还有哭腔,可那双俊俏的眉眼似弯非弯,看起来既难过又快乐。

    莫名地让人想要在那张如仙似画的面容上,看到更多。

    李阮棠手下一顿,急忙背过身,“好好了。”

    她语气严肃,指着竹架后的浴桶又补充道,“你刚刚受了寒,先去泡泡。”

    说罢,李阮棠抬脚就往门口走去。

    “妻主!”小郎君不明所以,一把抓住她的手臂,“你要去哪?”

    “你是不是又要丢下啾啾一个人?”

    他问得急,刚刚才染了红的眼角又蓄起了泪花花。

    “怎么会?”她依旧背着身,单瞄上几眼,都看得出那紧绷的肩头。

    小郎君眼皮又跳了跳,若是平常,李阮棠早就该跟他坐在一处,哄着他才是。

    孟均死死握住李阮棠的衣袖,恼道,“妻主别想骗我。”

    “我”李阮棠心口一窒,又不好与他明说,只略微侧过脸看着他道,“我真的不走。你不是要沐浴么,我去外面待一会。”

    这几日,每逢孟均泡澡,她的确都会避出门去。

    可今时不同往日,说不准他一坐进浴桶,李阮棠就没了人影。

    “我不信!”小郎君固执,他转了转眼珠,总归这几日李阮棠并未有什么越矩之意。

    而且她压根不大懂女男之事。

    孟均心下一横,低道,“其实,我沐浴的时候,妻主不必都出去的。”

    “”李阮棠耳根登时就烧了个透彻。

    偏攥着她衣袖的小郎君还无知无觉,只软着声道,“妻主,你这件外裙湿了,要不也一起脱了放在竹架上。”

    没有了外衣,看她还怎么偷偷出门。

    孟均越想越觉得此计可行,他身上早就沁了凉气,想泡热水许久。这会有了主意,手下更是迅速。扒拉着李阮棠的衣袖,就要往竹架去。

    “啾啾,啾啾,你等等,你”

    李阮棠耳尖红了又红,又不敢真的用劲伤到正与她腰带作斗争的小郎君,半推半就地走到竹架。

    那温热的水汽扑面而来,熏得李阮棠耳垂似要滴血。埋在她衣襟前的脑袋却还在不安分的蹭来蹭去。

    李阮棠拢在袖里的手指攥得发白,才平息了些不该有的念头。

    “妻主。”

    偏偏这会,小郎君折腾了半天也没能抽下她的腰带,他稍稍抬眼,不甘心地嘟囔着,“我解不开。”

    他的衣衫本就穿得松松垮垮,此刻折腾了半天,原本该规规整整拢起的衣领微敞,掩住其间半截风流。犹如那块她特意赠给啾啾的羊脂玉,只一眼,便知触手细腻。

    “妻主?”小郎君催着愣神的李阮棠,“你帮帮我,不然水都要凉了。”

    那清泠的声线带着不知名的委屈,犹如一把小勾子,

    李阮棠慌忙地扭过头,不等小郎君再说出第二句,三下五除二便将自己的外衣放在了他手里。

    她极快地转身,好似后面跟着什么洪水猛兽一般,火急火燎地就往门外走,“我,我还是去外面等你。”

    “妻主!”小郎君追了几步,忽得瞥见她红透的耳垂。奇怪了,他也没说什么越矩的话呀。

    他想不通,又趴在窗户那偷偷瞧了几眼站在门口望天的李阮棠。这才放下心来,小郎君轻轻舒了口气,顺手将她的外衣搭在竹架,一扭头,就瞧见浴桶了洒满了他昨日里摘的小红花。

    孟均心中一暖,眉眼弯弯地坐在其中,捧起花瓣嗅了又嗅。又伸手轻轻点了点挂在竹架上的锦衣。

    时不时,还要再唤几声李阮棠,听见她回应,小郎君紧绷的神经才一点点松快下来。

    不过,她的裙角那一块,也不知是何时破了洞。

    孟均微微拧眉,又凑上前瞧了瞧,破损不大,就是缝起来得用些心思。都说女子最是注重衣着,他如今好歹也担着她夫郎的名号,没道理装看不见。

    这间屋里倒是有针线。不过,小郎君对自己的手艺也很有自知之明。

    他匆匆擦了擦打湿的发丝,抱着李阮棠的外衣坐在桌边,愁眉苦脸地比划了又比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