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阮棠微微挑眉,袖中短剑将将露出,浅浅风来,吹起一抹雪青色的衣摆。

    明晃晃又显眼。

    小郎君极力贴着墙壁,束起耳朵听着房中动静。也不知李阮棠到底在做什么,走路又轻又慢,他站得腿都快木了。

    不过,他溜进来这么久,还未被人发现。

    这或许就是天赋吧!

    小郎君暗暗发笑,很是得意地抿唇。

    游廊下,悄悄退出房门的李阮棠沉沉盯着跟过来的未丹,“这怎么回事?”

    她声音压得极低。

    后者一愣,显然没太明白她的意思,只一脸无辜轻道,“世女,不是您说不必劝回的么?”

    第41章 情谊情意嗯嗯,我们是有情意。

    隔着竹帘,依稀还能听见里面细微的动静。

    李阮棠沉默地看着比她更迷惑不解的未丹,一时竟不知说些什么好。

    论默契,未丹算是这世上最懂自己的人。可偏偏今夜里犯下这等差错的也是她。

    这会人已经在房中,要是处理不当,不单会毁了孟均的清誉,更可能会连累他不能嫁与心仪之人。

    要是李阮棠没记错,坠崖之前的踏青诗会上,这孟家小公子可是写了一首极为隐晦的情诗专门送给了魏云若。

    虽说金丹案涉及朝中诸多官员,但没有实证之前,她也不能断定魏云若到底是忠还是奸。

    总归是他的心上人。

    思及此,李阮棠到底心软了几分。她们自幼一同长大,也曾有过青梅竹马的时光,如今虽生分了些,却也挡不住那份发自肺腑的关切。

    可惜孟家公子现在满心满眼都是魏云若,就算她有心相劝,只怕这傻乎乎的小郎君也听不进去。

    不然他就不会做出爬墙偷听、夜探王府这些举动。说白了,就是想替魏云若打听金丹案的进展。

    他为魏云若而来,那魏云若背后呢?

    “世女?”

    缩着脑袋准备挨罚的未丹等了半晌,也不见李阮棠有下文。

    她只是沉思着,那两道柳叶眉紧紧蹙起,忧虑万分。

    映出温暖光芒的纱窗,影影绰绰显出一个身影,不到须臾就又没了踪迹。

    未丹看得分明,李阮棠亦是。

    她抿唇,心中盘算几回,下定了主意。与其猜来猜去,倒不如去探探虚实。

    李阮棠摆手示意未丹和周围伺候的婢子退下,她揉了揉眉心,面上疲惫之意明显。重新踏进房门时,脚步声比起之前,越发沉重,刻意地似是要人听得清清楚楚。

    偏偏那缩在衣柜后的人压根儿就没怎么躲藏过,李阮棠进来坐到桌边的功夫。纸包晃动的声音,小小的惊呼声此起彼伏,在这一间室中,清晰可闻。

    光是听着这些动静,李阮棠都能想象出这冒冒失失的小郎君脸上会是什么神情。

    想必此刻又是一副,可怜巴巴又不知所措的模样。

    傻乎乎的。

    她轻轻抿唇,玉白的手指端起杯盏送在嘴边,遮住了那一抹若有似无的笑意。

    那双杏眸不经意地扫过衣柜,昏暗的阴影里一截雪青色衣摆堂而皇之的露出,还不等她说些什么,转眼便又被人极快地收了回去。

    孟均小心地探出半只眼,见李阮棠依旧面容平淡的喝着茶,这才悄悄松了口气。

    还好他发现的早!

    小郎君心有余悸地轻轻拍了拍自己的前襟,心还没安下去,油纸包又被弄得起了响声。

    刹那间,孟均只觉得自己心跳都漏了几拍,他屏住气,万分谨慎地往外瞅了瞅。

    目色所及之处,都没有他想见的身影。

    奇怪!人呢?

    小郎君踟蹰了片刻,终是忍不住,先从衣柜后蹑手蹑脚地探出半个身子,又扫了眼李阮棠闺房,确定她不在,这才猫着腰悄悄从阴影里完全走出。

    一室暖光,映出一双弯弯眉眼。

    松了口气的小郎君哒哒走向桌边,将护了一路的油纸包放好,又特意摆在了显眼的位置。

    里面的糕点虽然碎了许多,不过他把那些碎渣都吃掉了,只留了两个最完整的。

    小郎君翘起唇角,再瞧她用过的杯盏,心念一动,便忍不住伸手摸了摸,顺道还学着话本里看来的桥段,一本正经的点头,“唔,水还是热的,此人必定没走多远。”

    他捋了捋自己并不存在的长须胡,颇为严肃的转身,正要再来一段经典台词。

    那双漂亮的丹凤眼倏地一惊,愣愣看向先前没注意瞧过的拔步床。

    拢下的纱幔床帏里,软枕锦被之中,躺着合眼的李阮棠,她似是睡熟,眉眼极为舒展,唇边还挂着一抹浅浅的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