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般旖旎,恐怕也就只她当了真,入了戏。就如同儿时与他拉勾说过的话,现如今记住的也只她一人。

    李阮棠轻轻叹了口气,缓步走向睡熟的少年郎,他手里还紧紧攥着带来的伤药。似是嗅到了熟悉的清甜,小郎君手指一松,不等李阮棠将他的手臂搭在肩头,自己就先靠进了她的怀抱。

    “唔,妻”

    迷迷糊糊的低语被院中走近的脚步所掩。

    “世女。”未丹的声音低低从门外响起,她瞧了眼李阮棠抱在怀里,用黑色披风从头到脚裹得严严实实的人,立马会意,“属下这就去安排。”

    院墙的另一边,游廊下的珠帘已被人轻轻掀起,偏偏知秋搀扶了几次,都不能将孟均从李阮棠怀里带出,反倒让他将人又抱得更紧。

    眼瞅着李世女脖颈都被勒红,知秋一怔,知趣地退开半步。只在李阮棠犹豫时又道,“公子体弱,还请世女尽快送他回房。”

    落下的珠帘声声清脆,犹如手拂过琴弦,叮叮咚咚响成一片。

    刚刚还一脸冷傲的李阮棠,此刻正弯腰站在小郎君床边,满眼无措。

    他人是睡在了床褥上,偏手臂还挂在李阮棠脖颈上。

    外间,有轻微的响声传来。

    李阮棠微微蹙眉,稍一分神,就又被小郎君拉近几分,他似是用了全身的劲。扯得李阮棠一个趔趄,直直扑向床榻。

    第43章 入宫习舞李阮棠她,就算是忘了啾啾,……

    温软的唇润润滑过眉心,又轻又快,犹如沾了晨露的花瓣落在心头。那如鸦羽般浓密的长睫颤得仿佛风吹,纱灯明亮,只一双影重叠,遮住了些许旖旎。

    李阮棠膝盖撞在了床沿,吃痛地低低唔了一声。她险险撑住双臂,才免去要贴上孟均的唐突。

    气息缠绕,好似一把烈火,烧得人口干舌燥。

    拉在她脖颈的手臂软了几分,被李阮棠拉下,好好放在床褥。睡在软枕里的小郎君发丝未散,只眼角眉梢处犹如酒醉,晕出淡淡的红。

    他正睡得香甜,压根儿不知刚刚那一出亲密。

    李阮棠暗暗松了口气,细心替他拉过锦被盖在身上,向外走了两步,脚下一顿,又转回身,将束起的纱帐也散了下来。

    远去的脚步声,珠帘轻晃的脆响,还有她低低嘱咐小厮的声音。

    每一样都让原本熟睡的人,唇边的笑意渐深。直到院子里又静了下来,那双美极的丹凤眼才悄悄睁开一条缝。

    长指轻轻触在她刚刚触过的眉心,依稀还能感受到她留下的温柔,软和却又滚烫,仿佛春日里最盛的光,直直照耀进一望无际的碧波,光影在暗处汹涌,欢喜似要溢出。

    李阮棠她,就算是忘了啾啾,对他也还是很温柔。

    窝在锦被里的小郎君傻傻笑着,一时抱着软枕低低唤着「棠棠」,一时又裹着被子滚来滚去,舌尖甜意满涨,沉甸甸地压在胸口,恨不能将砰砰乱跳的心也掏出来。

    “公子?”门外的知秋低低禀了声进来。旁人或许分不清孟均时真困还是装睡,可他自小就伺候在孟均身边,哪里会分不清楚。

    况且,若是熟睡,又怎么会死死拉住李世女的脖颈不放。

    眼下肃清王府那边已经没了动静,他这才端了水进来,预备伺候孟均梳洗。

    窝在锦被里的小郎君坐起身,他面上严肃,可那藏在眼中的笑意却是不减,“知秋,今夜里府中没人知晓我出去的事吧?”

    “公子放心!咱们院里的人都养了四五年,嘴严的很。不过——”知秋拧了帕子给他擦脸,有些犹豫,“您怎得突然对李世女这般上心?”

    平素里就是对魏大人,孟均也只是偶尔提起。

    “上心?”小郎君摇摇头,“我才没有!”

    “主要就是因为我连累她受伤,她又在胡家村待我很好,所以我才担心她。”

    他口是心非地说给小厮听,帕子覆在额头,清俊的容颜刹那间又红了一片。

    小郎君慢慢抹着面脂膏,装作不经意地问道,“刚刚我迷迷糊糊间听到世女的声音,她都跟你说了些什么啊?”

    “世女只是嘱咐小的,明记得按时送公子去宫中训练。”

    “嗳?瑞凰八宿全都选出来了?”

    孟均一怔,倒是忘了这件事。往年都是选出八个少年郎方才一起进宫训练祭天舞。看来这圣旨来得晚,八成是他又挤掉了哪位公子。

    小郎君哀哀叹了口气,说起来,他平时最不喜欢的的就是起舞。眼瞧离端午就剩几日,看来这些天都要勤加练习。也不知明会不会回来的太晚。

    他默默往窗外瞧了瞧,心下又安定几分,总归是贴贴,她要是睡着,也更好行事。

    知秋拿了梳子过来,回禀道,“刚刚守院的传过话,说是八宿人选已定,除了公子您,还有齐太傅家的齐公子、刑部尚书桑大人家的桑公子”

    小厮说了一圈人名,孟均一手托腮,淡淡叹了口气,这八人里,他除了与桑慎说过几句话,相熟一些。其余几人可都是点头泛泛之交。

    尤其,小郎君抿唇,里面还有齐昀。

    “公子。”眼瞅着孟均心情低落,知秋心念几转,忙压低声道,“今年端午,李世女亦被君后亲指,负责接送八位公子进出宫门。”

    “只她一人吗?”

    李阮棠只有一个,宫中时辰又耽搁不得,她如何能同时接送八位男郎?

    小郎君当即又为她忧心起来,知秋顿了顿,也不敢瞒他,“公子,您也知晓齐公子和君后的关系。说是护送八位公子,实际上——”

    实际上只是为齐昀寻了个由头。

    孟均一怔,失落地走向床榻,他烦闷地蹬掉鞋子,将自己蒙在锦被里不出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