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郎君嘴角高高翘起,欢喜的仿佛一只偷了腥的狸奴,那双眼亮晶晶地眨了眨,泛起一丝丝羞怯。

    总归她也没醒。倒不如再贴贴一会,说不定等她醒来,那奇毒就已经消失殆尽。

    “棠棠,你放心,我一定会帮你解毒的!”小郎君信誓旦旦,轻轻咳了几声,方才红着脸凑近闭目沉睡的姑娘。

    他面上既虔诚又期待,慌乱的心却早已飘忽忽飞出老远,直到鼻息之间满是清甜,小郎君已然出了一脑门子的汗,他撑在被褥的手指紧紧蜷起,渐渐俯身。

    投下的阴影里,那双杏眸微微掀起一条眼缝,李阮棠怔怔地看着快要红透了的小郎君,就在他要碰上来的瞬间,倏地偏开脸。

    “孟,孟公子。”薄薄一条锦被,挡不住怦怦乱跳的心。

    “呀,棠棠,我,我没有其他意思,就——”被捉了现行的小郎君局促地坐直身子,那双漂亮的丹凤眼东瞅瞅西望望,半晌才憋出个理由,“就,就只是想看看你醒了没。”

    欲盖弥彰的话只落下音,孟均便心虚的不行。

    他哒哒哒走向书桌,小心翼翼地端来煮好的米饭,眼巴巴地看向刚坐起身,正准备穿中衣的女郎。

    “这衣衫”

    “这衣衫是我脱的!”

    问与答,几乎是同时开口。

    小郎君面上更红,捧着碗规规矩矩坐远了些,“我,我只是帮世女看了看伤。”

    “伤?”

    “嗯。”那双漂亮的丹凤眼微微往她心口扫了扫,“世女,你那里的伤,是谁下的毒口啊?”

    小郎君问得别别扭扭,极力想要藏住那一点点蔓延出来的醋意。

    他偷偷瞄着李阮棠的神色,一颗心七上八下的徘徊,生怕从她口中听到最不愿听见的两字。

    毒口?

    缓过些神来的李阮棠一顿,默默将锦被又拉高了些。披散的乌发遮住了那一双红透了的耳尖。

    她瞧了眼无知无觉的始作俑者,“是有一只小馋猫。”

    “嗳?”这回答超出了孟均的预料,他端着碗稍稍坐近了些,问得认真,“猫为什么会咬你呀?”

    “因为。”李阮棠抿唇一笑,有些无奈道,“他将我当成了爱吃的包子。”

    孟均:“???”

    这理由,他倒是头一次听,不过,猫也喜欢吃包子吗?

    小郎君心里有些疑惑,却又暗暗欢喜起来。他往前又蹭了蹭,将捧了许久的玉碗小心翼翼递在李阮棠面前,“棠棠,你饿不饿,我做了好吃的饭,你要不要尝尝?”

    他下意识唤的亲密。

    李阮棠一怔,目色落在那压得结结实实的一碗杂米饭上,忽得没了言语。

    小郎君抿唇,细细打量着她的神色。

    难不成这一招被李阮棠识破了?他心中忐忑,正准备再找找借口。

    纱帐里,乌发下遮挡的肩头早已透了粉,李阮棠轻叹了口气,极为平静道,“孟公子,能否容我穿件衣衫?”

    她不说,孟均压根儿没察觉到面前的女郎有何不妥。

    那双漂亮的丹凤眼顺着李阮棠的话音瞧了过去,登时犹如被针扎了一般,哒哒哒几步走回书桌前坐好。

    俊俏的面容犹如秋来枝头沉甸甸熟透的柿子,由内而外的热意似是三伏天来临,烧得人口干舌燥。

    身后,有悉悉索索穿衣的声响。

    小郎君轻轻放下玉碗。

    哎呀,李阮棠不会以为他是故意的吧?

    虽说,他是有几分目的不纯,可,可他刚刚是真没注意。只是这一说辞,光是小郎君自己想想,都觉得说不过去。

    更何况是李阮棠。

    他越想越局促,连忙结结巴巴地解释道,“棠棠,你,你可,一定,一定要相信我。”

    孟均脸上愈发滚烫,就连掌心也冒出了汗珠,潮湿了攥得发紧的衣袖。

    “嗯。”身后的女郎依旧浅浅淡淡的。

    小郎君心下一慌,顺手拿起桌上喝了一半的杯盏放在嘴边。

    温凉的茶水短暂地解了快要烧上眉毛的烫意。只不过,这茶?

    孟均一呆,下意识地抿了抿留在唇边的甜意。

    “棠——”

    不等他再说些什么,飘逸的广袖无力的滑落,连带着杯盏清脆落地的声响,统统归于沉寂。

    眼瞅那俊逸的身影就要从软凳跌落。

    李阮棠来不及披上外衫,急急接住昏沉过去的小郎君。那双杏眸有些无奈地瞧着窝在自己怀里的人,唇角却微微扬起。

    傻乎乎的。

    哪里有人下药,还这般粗心大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