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

    吧唧——

    疑惑的问,被小郎君一仰头,直直吃进了肚里。他得意地一笑,瞧着那渐渐透了粉的秀丽容颜,又凑了上去。

    浅浅轻啄,缱绻异常。

    李阮棠柔和了目色,伸手抹去他鼻尖上热出的汗意,“为什么?”

    嗳?

    她竟一点儿都没察觉?

    小郎君迟疑地看她,“棠棠,你就没有觉得自己身体不舒服吗?”

    “我听魏姐姐——”

    眼瞧李阮棠眼角微微上挑,孟均一顿,很是自觉的改了称呼,“我听魏大人说,你中了奇毒。”

    “她说这毒尚未查明,我很担心你。所以”他细细打量着李阮棠的神情,见她并未怀疑,才放心道,“所以我就根据看过的话本推断,或许贴贴能治疗你的奇毒。”

    小郎君说得一本正经,甚至于还举了好几例话本上的故事。李阮棠一怔,突然有些庆幸,那些话本上多是口口和省略。不然,在她失忆的那段时日,只怕会情难自禁。

    “可是,棠棠,你有没有很奇怪一点。”孟均窝在她脖颈,探进衣领的手指拨弄着那一截细细的绳,疑惑道,“你瞧,你跌了山崖时,或许撞到了头,所以忘了一些重要的事,可回了京都,你为什么反而会忘了啾啾?”

    一说起这个,小郎君语气里止不住的委屈,“棠棠,啾啾是我,九郎也是我,你为什么就只喜欢啾啾,不喜欢九郎呢?”

    “我”

    窝在脖颈里的脑袋越来越烫,李阮棠心中喟叹,想要伸手帮他用湿帕子擦擦额头,就被小郎君紧紧箍在原处。

    “不行,你不说我就不放你走!”他迷糊时固执的紧。

    李阮棠轻轻拍了拍小郎君的后背,“傻瓜。”她声音低低的,犹如在胡家村的那几个夜晚,温柔缱绻,“我没有不喜欢九郎。”

    嗳?

    “真的?!”孟均倏地捧起她的脸颊,“棠棠,你可不能骗我。那我们拉钩钩。”

    “世女。许大夫到了。”竹帘外,婢子匆匆而来的脚步一停,低头向里禀道。

    李阮棠不敢耽搁,“快快有请。”

    竹帘掀起,微风打着旋儿窜进房内,眼瞅那背着药箱的人转过半个屏风,小郎君心下一急,忙忙拽住要起身的李阮棠,“我,我还没说完呢。”

    “傻啾啾。”

    李阮棠俯身,轻轻吻住那还要再说的薄唇,“我不骗你。”

    拢下的纱帐,层层叠叠,严严实实挡住里窝在里面的人影,只露出一只手臂。

    房中安静,躲在纱帐后的小郎君面颊霞飞,高高翘起唇角无声地傻笑着。

    唔,李阮棠她说,喜欢九郎。

    纱帐外,隐约还能瞧见那抹石榴红,她刚刚那么紧张,应该是很喜欢九郎!

    孟均心口甜滋滋的,再瞧一眼帐子外,默默咬唇在心底补充着:不,她应该很喜欢,很喜欢九郎。

    窝在被褥里的小郎君偷笑的眼睛都弯成了月牙。纱帐外,鬓发花白的许大夫面色却沉凝的紧。

    “李世女,这药并不难解。”她沉吟地看了眼衣领松散的李阮棠,“不过老身猜世女并不想用那种法子替里面的男郎解毒吧。”

    李阮棠面上一红,轻轻摇了摇头。她们二人尚未婚配,此举着实孟浪失礼。

    但许盐不是外人,她既能说出这话,也就意味着还有其他法子。

    小心万分的将孟均伸出的手臂塞回被褥,李阮棠做了个请的手势。竹帘轻动,窗根下,许盐不过附耳说了几句,就让李阮棠直接怔在原地。

    “只能如此?”

    “世女也知晓,此法最为方便。”许盐与肃亲王府往来多年,算是看着李阮棠长大的长辈,她轻轻咳了一声,“老身知你舍不得,但这药不解,这少年郎今夜怕是难以入眠。”

    夜渐深。

    不论是孟府还是画舫,她都耽误不得。

    送走许盐,李阮棠刚走进卧房。竹帘一掀起,怀里就直直扑进个欢欢喜喜的少年郎。

    “棠棠!”

    小郎君赤足而来,脑袋蹭在她的脖颈,问得小心翼翼,“你能不能再跟我贴贴一下啊?”

    他面上还有药力催出的红晕,那双眼亮晶晶的,含着羞压低了声,“刚刚贴贴的时候,我就好受许多。”

    他举起一根手指,颇为正经地晃了晃,“就,就一下。”

    李阮棠微微叹气,她一把抱起傻乎乎的小郎君,“要是你肯乖乖吃药,我们就贴贴两下。”

    “真的?”孟均登时开心起来,可转瞬又别别扭扭将头埋进她的脖颈处,脸涨得通红,“那药苦不苦啊?”

    要是很苦,那他就要漱很多遍口,不然她也会觉得苦的。

    今夜的月亮,明晃晃地挂在半空中。

    婢子往来都静着声,生怕惊扰了卧房里喁喁私语的一对小儿女。端上来的汤药,李阮棠吃了几天。这会却是要喂给还迷糊着的小郎君。

    她细心地吹了吹,再瞧那已经苦着脸的孟均,忍不住捏了捏他的鼻尖,“放心吧,我帮你备了甜甜的蜜饯,咱们喝一口吃一个,这样就不会太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