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一开始确实很气程晓,气她拎不清,气她蠢,现在反而想通了。

    跟一个小姑娘置什么气,因为一件事看清了谁是值得交的朋友,也挺值的了。

    她不再怪程晓,但也不想再和她有任何来往了。

    程晓失望地回到座位上,趴在桌子上,像个泄了气的皮球,打不起半丝精神。

    桌上的本子上落下水珠,一滴又一滴。

    向白把她超出分界线的手肘毫不客气地推了回去,和她划分界限的想法十分明确。

    程晓委屈地收回手,哭得更伤心了。

    可是,委屈什么呢,一切都是她咎由自取的,怪不得别人。

    马上就要到沈从云的生日了。

    涂苏苏终于挑好了满意的生日礼物,她给他买了一颗小行星,以沈从云三个字命名,以后只要沈从云一抬头,满天繁星,总能看到属于他的一颗。

    这个大惊喜,她谁也没告诉,就等着生日的当天,牵着他的手一起看了。

    只是,这几天的沈从云表现得有些奇怪,总是对她欲言又止,好像有满腔的话想说。

    比如现在,他又用他那双含水的眸子盯着自己,讲台上的语文老师讲得激情澎湃,朗读诗文抑扬顿挫。

    涂苏苏目不转睛地看着黑板,却一个字都听不进去,余光一瞥,沈从云单手撑着太阳穴,还是在看着她。

    终于,她忍不住了,小声道,“你有啥话,你就说。”

    总是用一双含情目看着自己,又想让她好好学习,又打扰了她学习。

    沈从云淡笑着摇头,他只是想再多看看她。

    苏苏,如果我走了,你会等我吗?

    短短的一句话,他却始终都说不出口。

    他这一去,生死难料,赢了是坦途一条,输了是一命呜呼。

    他怎么能自私地让她等。

    可是,若是他不回去,沈君山发起疯来,苏苏和外婆,都不安全。

    他不后悔为了找涂苏苏动用沈君山的力量,他只想要她好好活着,无论是不是在自己身边。

    ?

    沈从云生日的当天,他没去学校。

    涂苏苏打他电话没人接,发微信也没人回。她担心他生病了,一下晚自习,就迫不及待地捧着购买证书去沈从云家找他。

    可门铃按了许久,也无人应。

    沈从云消失了。

    他瞒着所有人,办理了退学手续,没有告诉任何人,他就这么消失了。

    班主任可惜少了一个保送生,同学们遗憾走了一个大帅哥。

    没有沈从云,以后校草评比中,他们a班排名又要往下掉了。

    以前有沈从云,他们才打破了学霸都长得丑的洗脑传言。

    现在倒好,班里就剩下个勉强能排进前十的向白了。

    而且,向白喜欢耍宝是出了名的,半点儿不符合小女生们喜欢的高冷男神形象,每次a班同学费尽心思给他拉票,效果都一般般。

    俗话说,面子问题大过天,a班里顿时一片愁云惨淡。

    他们本来以为,涂苏苏会比他们更加愁云惨淡,莫如归甚至每天陪着她上下学,怕她太难过了,影响日常生活。

    但涂苏苏跟个没事人儿一样,依旧笑容满面,该吃三碗饭就吃三碗饭,一粒米也不会少。

    “喂,这周末去逛灯会吗?”

    放学路上,涂苏苏马尾一甩,转过身来邀请向白两人。

    听说z市这两天有大型的灯会,她想去热闹热闹。

    “苏苏,你——”

    向白刚伸出的手又缩了回来,他想安慰一下涂苏苏,奈何这种事情,他也不知道该咋说,老大这次做的太过分了,要走好歹也先说一声嘛。

    莫如归心直口快地道,“苏苏,你难过你得哭出来,知道吗?”

    消极的情绪一直憋在心里,会憋出病来的。

    “而且——”莫如归含糊不清地道,“沈从云肯定还会回来的。”

    她是重生者,自然知道沈从云会再回来的,但她不知道怎么给涂苏苏解释,重生之类的说辞,涂苏苏可能会觉得她是个傻子吧。

    只是,沈从云再回来时,就不是现在的沈从云了。

    她想起前世的那个冷漠男人,为什么自己会对他的专情视而不见,可不就是因为害怕他吗?

    若是真到那个时候,苏苏又该怎么办呢。

    涂苏苏轻松一笑,“我知道啊。”

    她不难过,甚至有些生气。

    她知道沈从云是按照原著的剧情,回到俄罗斯整合沈君山的势力去了,她生气的是,沈从云不信她。

    气他一声不吭地走了,气他不信她能陪他一起经历风雨,气自己,为什么完全没有注意他的不对劲。

    他走之前,一定也犹豫了很久吧,他那几日的欲言又止,自己为什么就是没有察觉出什么端倪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