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哥哥!你开门呀……”

    连生听见这话,更加担心了。

    对,连生能够听见鲛人的话,鲛人心里的话。

    鲛人从不开口说话,是因为鲛人的声音会影响人的神志,改变人的性情,他不想害了殿下。

    一句话都不敢说,哪怕只是叫叫他的名字。

    夺嫡一战来的艰辛,鲛人夜里出去的多了,连生难免担心就悄悄的跟了上去。

    看见那场面的连生,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捂住嘴,不让自己出声,眼泪顺着眼角无声的流。

    怎么会,怎么会……

    太子夺嫡之战大捷,这才得空来看看鲛人。

    连生守在门口,面色怆然,“太子殿下,您请回吧。”

    “我来看……”

    “哥哥说他不想见太子殿下你。”

    连生倔强的守在门口,语气中带了些哭腔。

    “那好吧。你,好好照顾他。”

    “谢太子。”

    连生的眼泪已经控制不住了。

    “谢谢你,连生。”鲛人心里说道。

    连生看向鲛人禁闭的房门,哥哥,这就是你想要的吗。

    终于有一天,鲛人叫了连生进屋。

    鲛人泡在木桶里,原本浅蓝色的尾巴破败不堪,心口上缠着纱布,一摊血污。远看着就像个大洞。

    “哥哥,你现在愿意告诉我了吗?”

    连生蹲在木桶边,有些悲伤。

    鲛人还没来得及开口,连生出声阻止,“哥哥,你别说了。哥哥愿意为了他剜心头肉给李将军病危的母亲,你为什么就不愿意为了我好好活下去吗。”

    鲛人苦涩的笑笑,伸手摸了摸连生的头发。

    “你还小,连生。”

    “我不小了,我15岁了。”

    “连生,听哥哥说,太子殿下呀,对我有救命之恩,哪怕他已经不记得了。我们南海鲛族,便是有恩必报有仇必还的。”

    “哥哥……”连生抬头看着鲛人。

    “大约二十几年前吧,哥哥遇见了幼年的太子殿下。那时我还年幼……”

    二十一年前,皇帝到南海巡视民情,带着小太子和皇后娘娘,海上风暴突袭,贪玩的小鲛人被打到岸上,由于年幼无法化出双腿,小鲛人被吓得不知所措。眼看着巡逻的人就要来了,年幼的太子殿下抱起小鲛人冲到了海里。

    “你快走。”

    不然一会儿侍卫们看见了就麻烦了。

    “……”

    小鲛人拉了拉太子的手,转身朝海里游去。

    “太子殿下怎么弄湿了?”

    “一条鱼而已,我把他送回海里。”

    “太子殿下可真有仁爱之心,跟皇上简直一模一样。”

    “是呀是呀。”

    太子殿下?他记住了。

    几年前,被人抓住时,鲛人不是没有机会跑。只是听那些抓住他的人说,要把他送去给太子殿下,怀着侥幸的想法,就懒得逃跑被抓来了。

    谁知道,太子根本就不记得他了,还不管他,随便丢在个池子里,幸好有鱼,不至于饿死。

    以往的日子好像过得好快,他自己都快记不清了。

    在太子身边这么些年了,他不能为太子做些什么,也不能学拿着女鲛一样以身相许,生个孩子报答什么的。这次,他终于对太子来说,是有益处的了。

    故事讲完了,虽然鲛人从头至尾没有开口,但连生把鲛人的一字一句都听在了心里。

    “连生啊,我快不行了。若我死了,不要告诉太子殿下,我不想他难过,你懂吗?”

    “我懂,哥哥,我懂……”

    “那就好,过些时日,太子殿下不忙了,你让他来见我一面,全当是个告别。”

    “好,哥哥。”

    得到应允的鲛人,伤口似乎不痛了,摇着破败的尾巴,嘴里低声的哼着好听的吟唱。

    冬天马上就要过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