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

    夏循有些语塞,说实话,他知道杜霂年从小带着的那一副助听器确实不便宜,可详细的金额到底是多少夏循还真的不得而至。

    “你知道他为了不让你们担心他自己承受了多少吗?”

    沈曦旸一连串的质问让夏循沉默了,说实话,夏循确实不太明白。

    当初杜霂年来福利院的时候自己已经在外面上学了,等到杜霂年大一点了,夏循那时候已经上大学了。

    他对杜霂年的印象一直停留在几年前,在他的心里杜霂年一直都是个十三四岁的孩子模样。

    作为当时福利院里最大的孩子,杜霂年一个人承担的东西实在是太多了,包括小妹牧念都是十分粘着杜霂年的。

    就连杜霂年在夏循身边的这两年,都是自己照顾自己不用夏循担心的,沈曦旸这么一说夏循突然发现自己好像一点都没有发现杜霂年的异常。

    也不知道是系统抽风还是剧情需要的缘故,原本因为双耳失聪人设的杜霂年居然能够十分清晰的听到沈曦旸和夏循的对话。

    就是这个感觉十分的怪异,毕竟自己扮演的是一个失聪小男孩,要是就这么直勾勾的盯着他们两个人之中的谁都挺尴尬的。

    而且现在这个场面,自己好像还是装作听不见的好。

    杜霂年是吃不下了,虽然这个人设是个爱吃的人,但是自己现在这个身心俱疲的状态还是少吃点为妙,毕竟这段时间只能躺在病床上,哪儿都不能动弹。

    杜霂年放下了手里的筷子,简单收拾了一下桌面,伸手扯了一张纸巾擦了擦嘴。

    然后,杜霂年就这么淡然的睁着水灵灵的大眼睛看着眼前争得你一句我一句互不相让的两人,眨巴着大眼睛一言不发。

    杜霂年那双灵动的眼睛在沈曦旸和夏循看来就像是什么都明白似的,沈曦旸看着杜霂年的双眼,愣了愣,暂停了与夏循的对话,让身边的人上去收拾了东西,看了夏循一眼,两人走出了病房说话。

    “我来替你收拾。”

    沈曦旸和夏循一出去,身边来帮忙收东西的护工说话的声音杜霂年就听不见了,系统也出了弥补措施,杜霂年居然他么的能看见台词的字幕。

    “……”

    杜霂年:这可真他妈的诡异啊!

    连台词字幕都出来了,这对残障人士是别样的照顾吗?

    怎么看怎么诡异!

    杜霂年出于礼貌还是对护工小姐姐点点头,并且说了句有些模糊不清的谢谢。

    护工小姐姐笑了笑,嘴角边小小的梨涡十分的可爱,杜霂年笑得眉眼弯弯,看的人好生欢喜。

    等到一切东西收拾完毕了之后,沈曦旸专门请来的医生带着护士走到了杜霂年的身边。

    沈曦旸真的很贴心,甚害怕他和医生之间有沟通障碍,甚至还请了一位会手语的翻译在一旁等着,只为了方便杜霂年和医生的交流。

    杜霂年:这可真是万恶的资本主义啊!

    病房外走廊上。

    夏循的指尖夹着香烟,沈曦旸站在一边冷眼看着,手捂着口鼻。

    沈曦旸闻不了烟味,但是在公共场合还是不会干涉别人的生活。

    “你……为什么要沐沐?”

    夏循疲惫的双眼望着走廊尽头的窗外,他低声问道。

    “我说了,他是我同父异母的弟弟。”

    沈曦旸的谎话说的面不改色心不跳,夏循嗤笑了小声:“你要是为了杜霂年是个好掌控的,带回去制衡沈家的话,你倒也不必有这个心思了。”

    “何出此言?”沈曦旸笑问道。

    “杜杜心思单纯,你们沈家那般的龙潭虎穴,他根本待不下去,你要是真的为了他好,你就高抬贵手放过他吧。”

    夏循的语气十分疲惫,他这个人就像是突然老了几岁一般,整个人透着不符合他这个年龄阶段的沧桑。

    “放过他?夏先生言重了,我虽然是沈家本家的人,权利也没有大到能够只手遮天。”

    “只是,我放过他之后呢?你带他继续换个地方打工?靠着你们辛辛苦苦挣的那一点死工资得什么时候才能给他换一副新的,合适的助听器呢?”

    “还是说,我放过他了,你就带着他慌不择路的逃回你们的福利院?”

    沈曦旸的话说的淡然,但是夏循却从沈曦旸的话里听出了些不同的意味。

    沈曦旸这不是在给他路让他选,是他的眼前就只有这么一条路,逼着他不得不走。

    他从来都是没有选择的。

    抛弃自己的父母没得选,进入福利院没得选,他什么都没得选,可是他不想杜霂年也像他一样,什么都没得选。

    他向来都是没得选的。

    “他不是你弟弟,沈少爷。”

    这是夏循面对眼前的逼迫和困境之下,最后能够坚持的一件事情。

    “我说是……他就是。”

    沈曦旸笑眯眯的看着夏循,他很享受这种把猎物困在股掌之间玩弄的感觉,他十分的喜欢看这些幼兽的苦苦挣扎。

    沈曦旸的确说的没错,他的权利确实没有大到可以只手遮天,现在是法治社会,谁还玩儿当年的那一套老掉牙的东西。

    但是只要他想做到的,他费尽心思和手段都能做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