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无殇摇了摇头,满腹委屈:“我真的不行,都举不起来了。”

    “啊?”江映月心中一悸,回味了片刻,小脸成了煮熟的虾子,“你、你刚刚不是好好的么?”

    “我是说……”夜无殇试着抬起下自己的手臂,“手举不起来了。”

    他手臂本就伤着了,又经过二次缝合,当然使不上力。

    夜无殇歪着头,懵懂盯着她,“小月,你以为是什么?”

    “没、没什么。”江映月梗着脖子,在心底打了自己两巴掌。

    天呐,她脑袋里到底装了多少垃圾?

    夜无殇要是知道这她都能想歪,一定会笑掉大牙吧?

    江映月羞耻不已,摆了摆头,“不说了,帮你检查一下腿伤吧。”

    江映月定了定神,再次抓住了他的腰带。

    夜无殇倒是十分配合,手臂撑在身后,顶着肚子,配合她更衣。

    可是江映月却如何也不得章法,手抖得仿佛筛糠一样,反把他的腰带越勒越紧。

    静静看戏的某人,被勒得喘不过气,大掌覆盖住她的小手。

    “小月,你很紧张么?”

    “才、才没有!江湖儿女坦诚相见,再正常不过了。”江映月如是自我安慰了一番,但如冰凌一般寒凉的指尖却骗不了人。

    “我教你,以后总归是要学的……”夜无殇沉磁的声音缓缓吐出,拉着她的手指来到了腰间的盘扣。

    他掌心炽烈的温度传递到了江映月手背上,江映月手指更显僵硬,试了几次,都抓不住一颗小小的盘扣。

    夜无殇却不疾不徐,极有耐心地勾着她的手指,引导她一点点把盘扣、衣带解开。

    在两个人的不懈努力下,花费了一盏茶的功夫,盘扣终于解开了。

    “小月,学会了么?”夜无殇轻抚着她通红的指尖,似抚慰,也似赞赏。

    江映月摇了摇头,又点了点头。

    她怀疑现在说不会,夜无殇会让她重做一遍作业。

    江映月懊恼地咬着唇,忽又觉得不对,“你手不是不能使力么?”

    “嘶——”夜无殇倒吸了口凉气,两只手再次瘫软在了身体两侧,“不妙啊,教你的时候,用了会儿力,这会儿更动不了了。”

    “呃……”江映月白了他一眼,“戏有点过了啊?”

    虽然最初江映月是被某些人可怜楚楚的模样给骗懵了。

    可事到如今,她又不是傻子,哪里还不懂某些人的小心思?

    “别演了,我帮你清洗就是了。”江映月鼓着腮帮子。

    都走到这一步了,再退缩,岂不显得她江映月矫情?

    何况夜无殇大约也不会用碘伏红药水之类的。

    江映月取了药,垂眸帮他查伤。

    可又始终过不了心里那一关,微眯着眼睛,扯去他的裤子。

    另一只手,胡乱帮他涂药。

    她甚至不知道,自己擦的是哪,反正模糊视线中,只要有红色的血迹,她都去擦一擦就对了。

    也正因为视线模糊,江映月总一不小心碰到他腿部的肌肉。

    江映月尴尬出了痛苦面具。

    而坐着当观众的夜无殇,好整以暇看着眼前小人儿一会嘟嘴,一会咬牙,一会柳眉蹙起,一会又红了小脸……

    一个人怎么会有这么丰富的表情呢?

    可爱!

    “小月,不愿意看看我么?”夜无殇倾身靠近她耳边,薄唇勾起一抹邪魅的弧度,“莫不是,嫌我长得太丑了?”

    他的声音仿佛带着勾子,勾的人心头一颤。

    他这么一动,江映月更加找不准方位了,手背不知碰到了什么肉乎乎的东西。

    江映月顿时耳根发烫,眼睛闭得更紧了。

    果然,坦诚相对是需要莫大的勇气的!

    而她,就是平平无奇一怂货。

    江映月抽手离开,因为太过紧张,指甲又划破了他的肉。

    “小月,把我弄伤了呢。”夜无殇倒吸了口凉气,将她的手摁在那团肉乎乎的东西上,低眉恳求道:“小月,你就看一眼吧。”

    “我、我不是故意的。”江映月懊恼不已,双眼闭的更加严实了。

    夜无殇带着她的手,轻抚过那道灼烈的伤口,似有些黏腻的触感,“流了好多血呢,要是以后出问题,你不要负责吗?”

    “呃……”江映月嘴巴张了张,下意识摸了摸她尖利的指甲。

    刚刚那一下,好像划得挺重的,不会真落下什么病根吧?

    那她罪过可就大了!

    江映月一咬牙,猛地睁开眼……

    映入眼帘的,是夜无殇被指甲划破的左手。

    江映月神思恍惚了片刻。

    所以,她刚刚不小心摸到的是他的手?不是什么奇奇怪怪的东西吗?

    “傻丫头。”夜无殇刮了下她的鼻尖,眼中满是宠溺,“我不是跟你说了,不要紧张么?”